小組作業提交的前一晚，404宿舍的氣氛緊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琴絃。
在宋佳樂的軟磨硬泡下，西個人終於第一次為了小組作業，齊齊整整地圍坐在了顧琳琅的書桌前。桌上，顧琳琅的筆記型電腦螢幕亮著，那個條理清晰的WORD文件，像一份不容置喙的作戰指令。
“框架在這裡。”顧琳琅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依舊是那種沒有溫度的語調，“趙小胖，你負責資料視覺化和PPT排版美化。李曼妮，文字錄入和初步校對。宋佳樂，你負責整合所有部分，做最終檢查。”
她頓了頓，目光從三人臉上一一掃過，補充了一句：“看不懂的，現在問。”
就是這簡單的一句，讓氣氛有了微妙的鬆動。
趙小胖被分到排版美化，瞬間找到了自己的領域。宋佳樂在她耳邊悄聲打氣：“拿出你平時P圖的技術來！”
趙小胖立刻來了精神，接過顧琳琅整理好的資料，開始大展拳腳。她沒有用PPT自帶的那些死板模板，而是自己設計了背景和配色，甚至把枯燥的餅狀圖和柱狀圖，用更生動活潑的圖示來呈現。
李曼妮依舊紅著眼睛，但宋佳樂就坐在她旁邊，把需要錄入的文字一段段圈出來給她。她敲擊鍵盤的速度很慢，時不時會因為走神而出錯，但宋佳樂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陪著，遞上一杯熱水，或是在她輸錯時指一下螢幕。
這種沉默的陪伴，反而讓李曼妮紛亂的心緒有了一個可以停靠的錨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宿舍裡只有鍵盤的敲擊聲和滑鼠的點選聲。
宋佳樂像個穿梭機，一會兒看看趙小胖的進度，幫她調整一下圖片的尺寸；一會兒又湊到李曼妮身邊，幫她核對一個專業術語。
“這個版式太花哨，會分散注意力。”顧琳琅看著趙小胖做出的某一頁，皺起了眉。
趙小胖縮了縮脖子，剛想改回去，顧琳琅的滑鼠卻移到了另一個圖表上。那是一個複雜的流程圖，被趙小胖用幾個簡單的箭頭和色塊，變得一目瞭然。
“這個，”顧琳琅的指尖在螢幕上停頓了一下，“邏輯清晰，保留。”
趙小胖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她激動地抓住宋佳樂的手臂，無聲地尖叫。連一旁的李曼妮，都忍不住抬頭看了顧琳琅一眼。
冰山，好像真的裂開了一道縫。
凌晨兩點，所有人都開始犯困。
顧琳琅看著對著一個理論模型愁眉苦臉的趙小胖和李曼妮，終於忍不住，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口氣裡充滿了學霸對學渣的無奈。
“聽著，”她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起來，“這個模型的關鍵變數是A和B，C只是干擾項，你們只需要論證A是如何透過影響B，最終導致結果D的……”
她講得很快，但出奇地好懂。趙小胖和李曼妮聽得連連點頭，宋佳樂在一旁，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姐妹們！頂住！快樂源泉來補給了！”趙小胖一看大家精神不濟，立刻從床底拖出她的“百寶箱”，薯片、辣條、小餅乾、可樂……瞬間鋪滿了小小的空地。
她撕開一包薯片遞到顧琳琅面前：“學霸，來一片！補充腦動力！”
顧琳琅看著那油乎乎的薯片，臉上寫滿了“非健康食品”的抗拒，但看著趙小胖期待的眼神，她遲疑了片刻，竟然真的伸出兩根手指，極其優雅地捏起了一片，放進嘴裡。
“咔嚓。”
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宿舍裡，顯得格外響亮。
這一夜，404宿舍的燈沒有熄滅。
當窗外透進第一縷晨光時，宋佳樂按下了“儲存”鍵。
螢幕上，一份凝聚了西個人心血的PPT靜靜地躺在那裡。頁面或許不夠專業，論據或許還有瑕疵，但它完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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