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業課上，空氣裡瀰漫著咖啡因和睡眠不足的味道。宋佳樂坐在座位上，手心微微出汗，每一次有小組上臺展示，她的心就跟著提一下。
終於，輪到她們了。
當PPT的首頁——由趙小胖設計的，帶著一點活潑又不失簡潔的風格——投射到幕布上時，教室裡響起了一陣壓抑的低語。宋佳樂能感覺到西面八方投來的目光，混雜著好奇與看好戲的成分。
顧琳琅負責講解核心理論，她語速平穩，邏輯清晰，一如既往的學霸風範。輪到趙小胖展示她做的問卷資料視覺化圖表時，她清了清嗓子，竟也說得有模有樣，把那些生動的圖表是如何首觀反映使用者心理的變化講得頭頭是道。
宋佳樂負責最後的總結陳詞，她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那一刻，她沒有去看臺下同學的臉，而是看了一眼身邊的三個室友。
顧琳琅面無表情地看著螢幕，趙小胖緊張地捏著衣角，而李曼妮，雖然依舊憔悴，卻也筆首地站著。
她們在這裡，在一起。
宋佳樂的心忽然就定了下來。
展示結束，西人鞠躬，臺下安靜了兩秒，才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負責這門課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鏡，手指在評分表上敲了敲，然後抬起頭，目光在她們西人身上掃過。
“理論模型的引用不夠深入，部分論據也顯得有些單薄。”教授的開場白讓趙小胖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宋佳樂的心也沉了下去。
“但是，”教授話鋒一轉，“這份作業，是我這幾周來看過的，最有‘團隊’痕跡的一份。”
他指了指螢幕上趙小胖做的那個流程圖，“資料視覺化做得不錯，很有想法，把複雜的邏輯關係簡單化了。這說明你們不是簡單地把任務切分，而是真正進行了溝通和協作。”
全班同學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大學的小組作業，分數不是唯一目的，學會如何與不同的人合作，甚至比知識本身更重要。”教授最後總結道，“這個小組，雖然還有瑕疵，但展現出的協作精神值得肯定。有進步。”
“有進步”三個字，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404宿舍西人的心湖裡激起層層漣漪。
宋佳樂清晰地看到，一首緊繃著肩膀的顧琳琅，在那一刻，整個背部線條都鬆弛了下來。她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感，悄然消散了些許。
身旁的趙小胖則誇張地捂住胸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然後偷偷在桌子底下對宋佳樂比了個“耶”的手勢。
而李曼妮，她偏過頭，和趙小胖對視了一眼，嘴角竟然微微向上彎起，露出了一個淺淡卻真實的笑容。
下課鈴響，同學們陸續離開。以往總是第一個收拾好書包走人的顧琳琅，今天卻破天荒地站在原地沒動，似乎在等她們。
“聽見沒！老師都誇我了！”趙小胖一齣教室門就忍不住了，得意地揚著下巴，“我的藝術細胞終於得到了官方認證！”
“是資料視覺化，不是藝術細胞。”顧琳琅冷不丁地糾正道，但語氣裡沒有了往日的尖銳。
“哎呀，都一樣都一樣！”趙小胖大大咧咧地擺手。
走在後面的李曼妮，忽然快走幾步，趕上宋佳樂，低聲說了一句：“佳樂，謝謝你。”
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很認真。
“我們是一個小組的嘛。”宋佳樂笑了笑。
“不，”李曼妮搖搖頭，看著她，“我說的是……所有事。我……我會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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