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壁的石縫裡，密密麻麻盤著好幾條蛇，吐著信子，蠢蠢欲動地朝老奶奶探去。
悠然倒吸一口涼氣，但手上沒停。
她和陳三各自找了棵粗壯的大樹，把繩子牢牢系在樹幹上，另一端緊緊纏在腰間。
悠然又從腰間摸出兩個藥包，塞給陳三一個：“爸，用彈弓，驅蛇粉！”
兩人掏出隨身帶的彈弓，裹上藥粉，瞄準崖壁上的蛇群，“嗖——嗖——”幾下，藥粉在石壁上炸開，蛇群像被燙了似的紛紛扭動。墜落。
等崖壁上的蛇清理乾淨，悠然和陳三一前一後順著繩子下到小樹旁。
悠然眼尖，發現小樹旁邊正好凸出一塊石板，勉強能站一個人。
她小心翼翼地踩上去，身子緊緊貼著崖壁，伸手把另一根備用繩子往老奶奶身上系。陳三在旁邊用身子護著她，一隻手死死抓著繩子上端，額頭的青筋都暴起來了。
“奶奶，別怕，我給您繫好了！”
悠然壓低聲音，手上動作又快又穩。等繩子繫牢，她衝上面的陳三喊：“爸，拉！”
陳三手腳並用，三兩下攀上崖頂，然後彎著腰，雙手交替使勁往上拽繩子。老奶奶被一點點拉了上去，終於翻過崖邊，癱坐在地上喘粗氣。
悠然卻沒跟著上去——她的眼睛被崖壁上成片的藥材粘住了。
鐵皮石斛。巖白菜。巖黃連。九死還還草。膠股藍。石仙草。金釵石斛......
她心裡樂開了花：媽呀，這麼多珍貴的藥材！她蹲在石板上，一株一株小心翼翼地挖，不知不覺越挖越往下，離崖底越來越近。
正挖得起勁，她無意間一低頭，渾身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崖底黑壓壓一片，全是蛇，昂著頭，齊刷刷地盯著她。
“不好！快跑！”悠然一把拽住繩子，拚命往上爬。崖底的蛇群像被驚動了似的，順著崖壁“嘶嘶”地湧上來。悠然一邊爬一邊衝上面喊：“爸——快拽我！”
陳三早就守在崖邊，聽見喊聲，雙手攥緊繩子，使出全身力氣往上拉。
剛才那些蛇被驅蛇粉藥過，反應慢了一拍，加上陳三拉得快，悠然總算搶在蛇群撲上來之前翻上了崖頂。
父女倆不敢耽擱，又掏出驅蛇粉，對準崖壁連射了好幾發，蛇群這才紛紛墜落，不再追來。
悠然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在地上，扭頭看向被救的老奶奶——這一看，她愣住了：“爸，這不是牛棚裡的田奶奶嗎？”
陳三也認出來了，點點頭。
田英靠在樹上，臉色灰白，嘴唇乾裂，但眼睛還算有神。剛才陳三餵過她幾口靈泉水，這會兒緩過來一些。
悠然趕緊湊過去，伸手搭上田英的脈，細細診了一會兒，又從揹簍裡（其實是從空間裡）摸出一塊雞蛋餅，遞過去：“田奶奶，您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田英沒客氣，接過來幾口吃完，又喝了幾口悠然遞過來的靈泉水，感覺身上有了勁兒，這才嘆口氣，紅著眼眶說：“謝謝你們......謝謝你們救了我這條老命。”
“田奶奶，您怎麼一個人跑到深山裡來了？多危險啊！”悠然蹲在她面前，輕聲問。
田英抹了把臉，聲音發顫。
“昨天我孫子又給郵了東西，大隊長好心給我們送來。他剛走，二賴子就領著兩個人闖進牛棚......以前也是這樣，每次郵包來，他們都要拿走大半。我和老頭子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由著他們搶，也不想給大隊長添麻煩。可昨天......昨天我們剛開啟包裹，還沒看清裡頭是什麼，二賴子他們就一把搶走了。老頭子這回氣不過，跟他們動了手......他常年吃不飽，哪有力氣？腿被打斷了，身上還有好幾處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