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石毅一行數人一路疾馳,終於逃至距離那片血腥兇巢極遠之地。此處地域開闊而荒蕪,偶有從巢穴中掙扎逃出的倖存者,三三兩兩散落各處,人人帶傷,神色倉皇,如驚弓之鳥。
就在眾人心神稍懈,欲要鬆一口氣之際——
“嗚~~”
一聲蒼涼而低沉的號角,毫無預兆地撕裂寂靜。
聲波如潮,有形有質,以不可思議之速蔓延開來,所過之處,堅巖茂木,皆在瞬息間無聲湮滅,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從天地間徹底抹除。
那毀滅之音自高天垂落,如天羅地網,精準罩向石毅幾人所在之處。
虛空之中,謫仙身影再度顯化,他依舊超塵脫俗,風姿絕世,只是手中之物已非溫潤玉笛,而換作一枚流淌湛藍秘紋、似凝聚瀚海之力的奇異海螺——正是那天紋海螺,方才那滅絕一切的聲波,便源自於此。
面對這自上而下的絕殺,石毅面色沉靜,毫不猶豫祭出凌霄塔,小塔懸於眾人頭頂,垂落萬千道柔和卻堅韌的光幕,如最忠誠的屏障,將幾人牢牢護持其中。
毀滅聲波衝擊光幕,竟如泥牛入海,未激起半分漣漪,便悄然消弭。
凌霄塔展現出的絕強防禦,令身側的秦昊、龍女、長弓衍等人眼中皆掠過驚異,此塔的防禦之強,遠超他們先前預估。
然而,相較於石毅幾人的安然,散佈在此間的其他逃亡者便無此幸運,無形的波紋掃過,護體神光如紙破碎,肉身隨即無法承受那沛然巨力,接連轟然爆碎,化作團團悽豔血霧,連慘叫都未能發出。
唯有少數修為稍強或身處邊緣之人,在肉身崩滅前一刻,發出了生命盡頭最後的不甘與怒吼:
“我不甘!”
“如此趕盡殺絕,你不得好死!”
怨毒詛咒在空氣中短暫迴盪,隨即與血霧一同消散,更添幾分慘烈。
見此情景,秦昊胸中怒火熾燃,戰意勃發。
他握緊雙拳,眼中寒芒乍現,沉聲道:“欺人太甚!遠離巢穴追至此地,真當我等是砧板魚肉不成?既有凌霄塔護持,已立於不敗之地,何不主動出擊,合力斬之,以絕後患!”
他環視身側幾人,無論是龍女還是長弓衍,誰不是曾縱橫幾世、於幾世稱尊的天縱之才?何曾似今日這般,被人如喪家之犬一路追殺,狼狽至此?
一股憋屈與傲氣在眾人胸中激盪,龍女眸中金芒隱現,長弓衍指節無意識摩挲著背後弓身。
以他們之傲骨,遭此逼迫,豈能不怒?秦昊之議,正說中了幾分他們心頭躁動。
然而,那騰起的戰意與屈辱,終被更深沉的理智壓下,龍女微微搖首,長弓衍亦沉默不語,皆強自按捺。
此刻與這神秘謫仙死戰,絕非明智。
此人既敢獨離經營已久的兇巢老穴,追襲至此,必有依仗,自信能應對他們所有人的反撲。
那天紋海螺威力莫測,誰又能斷定他沒有更可怕的後手?貿然迎戰,縱有凌霄塔相護,勝負亦在未定之天,風險太大。
石毅重瞳之中寒光流轉,如蘊兩輪不滅驕陽。
他周身氣息凜冽如刀,決然道:“好!就在此地斬他,滅殺一個修出仙氣的少年至尊,定是趣事一樁!”
兇巢之內,對方佔據地利,有陣法加持,他暫且退避也就罷了,如今竟敢遠離巢穴追殺至此,若不與之一戰,他石毅豈能甘心?
“你說什麼?他竟修出了仙氣!”龍女聞言,絕美容顏上首次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容。紅唇微張,金眸之中滿是震撼,仙氣,那是至強的象徵,是真正絕代天驕的標誌,古來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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