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深處,那隻漠然垂視的眼瞳驟然一凝。
灑落的清輝,瞬息化作實質的枷鎖,那十餘道準備倉惶遁走的身影,彷彿撞入無形琥珀的飛蟲,身形僵滯在虛空之中,任憑他們周身神焰如何暴起,竟連一寸也無法挪移。
那隻眼,彷彿自開天之初便烙印在此地法則的根源處,目光所及,即是囚籠。
“前輩!吾等乃誤入此地,絕無冒犯之意!願奉上所有,乞饒性命!”一位頭生玉角、氣息古老的初代嘶聲大喊,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
有的初代更是驚得魂飛魄散,他們驚恐地發現,不僅神力被死死禁錮,無法調動分毫,那充斥四肢百骸、歷經千錘百煉的浩瀚神力,竟如退潮般自行消散、倒退!
“不必再叫了,你們必死。”
平靜的聲音並不高亢,卻如終極的宣判,壓過了所有求饒與法則轟鳴,清晰地響在每一個生靈的神魂深處。
戰場驟然一寂,眾人駭然回望。
只見石毅徐步而來,他步履從容,黑衣拂動間,周身並無懾人氣勢外放,卻彷彿與整個天地、與蒼穹上那隻滅世眼瞳共振一體,他所過之處,肆虐的能量亂流自動平息,破碎的空間微微盪漾,似在臣服禮敬。
這一刻,所有初代猛然明悟,那俯瞰萬古、執掌生滅的蒼穹之眼,並非什麼遺蹟異象,也非前輩大能干預,其源頭,赫然正是這位緩步而來的人!
石毅在虛空中駐足,微微抬首,望向天穹那隻與自己本源相連的重瞳之影。他的雙眸深處,同樣有混沌開闢、星河輪轉的幻象一閃而逝。
“化神劫光。”
四字輕吐,如大道箴言。
蒼穹之眼應聲而變!漠然的瞳孔中心,一點極致的黑暗浮現,隨即膨脹、旋轉,化作吞噬一切光與法的混沌漩渦,下一刻,一道無法用顏色形容的光束,自漩渦核心迸發!
它直線垂落,瞬間擊穿了戰場上空積鬱萬古的重重殺伐迷霧、破碎法則,光束過處,空間不是被撕裂,而是被‘化去’,歸於最原始的粒子。
無聲無息,沒有預想中的驚天爆炸,那十餘位被禁錮的初代,在被光束觸及的剎那,形體便如同烈日下的霧靄,開始從邊緣迅速消散。
並非崩解,亦非燃燒,而是一種更為本質、更為徹底的血肉歸於元氣,骨骼散作光塵,符文崩滅為原始道痕。
“東皇太一!你敢殺我們?我們的族人、師門絕不會放過你!這因果你承受不!”一名初代在徹底消散前發出最後的咆哮。
“啊!”
短促而淒厲的哀嚎戛然而止,微風拂過,那片地域空明澄澈,纖塵不染,彷彿從未有過那十餘位叱吒一方的初代存在。
此‘化神劫光’,乃是石毅剖解‘上蒼劫光’的真意,轉而以自身重瞳為根基,萬道法則為薪,重新熔鑄的無上法。
至於將這重瞳本源顯化於萬里蒼穹,映照大千,此念初萌,確帶幾分少年疏狂,遙想敵酋伏誅之際,抬頭驚見雲天開眼,方知殺劫自何而起,當真有一種凌駕眾生、執棋命運的莫測威嚴。
然此術涉及空間摺疊、法則投影、本源遙映,玄奧艱深,昔年雖念,終難成形。
直至近日,石毅遍遊諸世,神合萬界,將己身道韻散於無數小千世界之中,體悟天地生滅、法則織就的根本脈絡。
再加上如今神魂強度大無比,至此,昔日狂想,方有實現的基礎。
石毅收回了目光,蒼穹上那隻令萬物戰慄的眼瞳,緩緩淡去,最終化為絲絲縷縷的道韻,迴歸其雙眸深處。
戰場依舊蒼茫,而他獨立其中,彷彿方才湮滅十餘初代、改易一方天象,只是拂去了衣襟上一粒微塵。
石毅輕描淡寫間便鎮殺了十餘位初代至尊,這一幕讓四周所有觀戰者心神劇震,彷彿天地都在這一刻陷入了凝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