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道沒有開口，只是用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死死盯住石毅，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既貪生怕死，又舍不下臉面。”石毅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
他伸手凌空一抓，將均道傷痕累累的頭顱提至面前，另一隻手並指如筆，在虛空中勾畫起來。
指尖流淌著暗金色的符文，軌跡繁複玄奧，彼此勾連，凝結成一道透著不祥氣息的禁制，這是截天教古籍中掌控奴僕的秘術，直指神魂本源，最後一筆落下，禁制嗡鳴一聲，化作流光，被石毅徑直拍入均道眉心！
“呃啊！”
禁制入體的剎那，均道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哀嚎。雙臂已毀，他連掙扎都做不到，只能在原地劇烈抽搐，劇痛讓他全身青筋暴起，汗珠混著血水滾落，嚎叫聲裡滿是憤怒與絕望，在寂靜中久久迴盪。
不知過了多久，哀嚎漸漸轉為破碎的喘息，他癱軟在地，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顫音，神魂的折磨，遠比肉身更徹骨。
石毅垂眸一掃，袖袍輕揮，幾點晶瑩璀璨、繚繞著生機的雷劫液便滴落其上。
液體觸及皮膚的瞬間，溫和而磅礴的生機轟然迸發，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斷骨續接，肌體重塑，過片刻，那具破爛不堪的肉身竟已恢復如初，肌膚甚至泛著新生般的光澤。
然而肉身痊癒並未帶來絲毫慰藉，均道猛地抬頭，眼中赤紅一片，嘶吼道：“東皇太一！你安敢如此折辱於我？！”
他曾橫推同代，光輝銘刻古史，如今卻被人打下奴印，這比殺他千萬次更令人崩潰。
“何必作態？”石毅語氣平靜：“你若心存死志，自爆神魂，我這禁制絕無可能成功，但它烙印上了，這便說明，你選擇了屈服。”
他頓了頓，目光微冷：“若非上次閉關，被幾隻老鼠摸到近前，險些釀禍，而我一時尋不到合適的人手看守門戶，今日你送上門來，實力倒勉強夠格，否則，在你現身挑釁的那一刻，你就已經是死人了。”
“那不過是我一時大意！若堂堂正正對決，我豈會敗於你手？”均道咬牙，倔強維持著最後一點尊嚴。
“大意？”石毅輕笑，“一個連仙氣都未曾修出的古代王者，在我眼中，也不過如此，安心便是，仙古結束之日，便是你神魂禁制解除之時，我石毅言出必踐，當然——”
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前提是，你別做出任何讓我不悅的蠢事。”
“你！”
均道還欲爭辯，石毅卻已漠然轉身：“夠了，我需要閉關，護法之責，由你暫代，記住你的本分。”
話音剛落，身形已化作長虹破空而去，只留下凜冽餘波在空氣中震盪。
均道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憤怒幾乎燒盡理智，他緊咬牙關，牙齦滲出血絲，猛地一拳轟向身旁的山峰！
“轟！”
神力奔湧，整座山峰應聲崩碎，巨石滾滾，煙塵沖天。在這片狼藉中，他深深吸氣，將眼中翻騰的殺意與屈辱強行壓下，最終化作一道黯淡虹光，追向石毅離去的方向。
混沌界，最高山巔。
罡風凜冽如刀，混沌氣在腳下翻湧，上一次石毅獨自來時，此地唯有永恆的寂靜與混沌氣繚繞；如今，他身後多了一道沉默而壓抑的身影。
“此地足夠遼闊，你可自尋一處修行，你的任務很簡單：在我出關前，不得讓任何人擾我清靜。”石毅沒有回頭，聲音隨風傳來。
他微微側首，半張臉浸在山巔陰影裡，語氣平淡卻讓均道神魂深處的禁制隱隱發寒：“記住，若在你死之前，有人踏足此地驚擾到我，我會讓你真切體會，何為生不如死。”
均道脖頸青筋暴起，拳頭攥得咯吱作響，可那已到唇邊的怒喝，終究被死死嚥了回去。
這兩日的路途，已足夠讓他窺見眼前之人的冰山一角，那份深不可測，早已化作冰冷的寒意，澆滅了他最後一絲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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