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日的路途，已足夠讓他窺見眼前之人的冰山一角，那份深不可測，早已化作冰冷的寒意，澆滅了他最後一絲僥倖。
猶記得途中，他們曾聽聞一株聖藥現世的訊息，趕至時，山谷中已聚集了數百修士，來自各教，殺氣沖天，正為那霞光繚繞的聖藥廝殺得天地失色，那般場面，即便是均道全盛時期，也需謹慎對待。
然而石毅只是平靜地步入山谷。
下一刻，天地驟變！
蒼穹之上，雲霧洞開，一隻巨大、淡漠、宛如上蒼具象般的眼瞳緩緩浮現，眸中垂落無盡大道神鏈，晶瑩剔透，卻重若萬古青天，無聲無息籠罩了整個山谷。
時間彷彿凝固。
數百名修士，無論修為高低，動作皆僵在半空，臉上還保持著前一刻的狂怒、貪婪或驚駭，卻連眼珠都無法轉動分毫。
唯有意識在無邊的恐懼中清醒著，看著那道玄衣身影閒庭信步般穿過凝固的戰場，取走聖藥，而後踏空離去。
直至石毅身影消失在天際，那隻漠然巨眼才緩緩消散，神鏈崩解，山谷中死寂一瞬，隨後爆發出一片劫後餘生般的劇烈喘息與驚恐喧譁。
那一幕，深深烙印在均道的神魂之中，他自問也可力戰數百敵手，但如石毅這般，輕描淡寫便將所有人鎮壓，令其生死完全操於己手，這已非戰力可以形容，那是近乎規則層面的碾壓。
望著石毅走向山巔深處一處被混沌氣籠罩的石洞，均道終於忍不住，聲音乾澀而複雜：“你是否也已修出了仙氣？否則，何以擁有如此恐怖的戰力？”
石毅的腳步並未停頓，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輕鬆的語氣從混沌霧靄中飄出：“僥倖罷了，當初為了它，差點連命都丟了。”
輕描淡寫的回答，卻像一道無聲驚雷在均道神魂中炸開。
他瞳孔驟然收縮，臉上慣有的不甘與憤怒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空白的震動，他死死盯住石毅的背影，彷彿第一次真正看見這個將他徹底碾壓的對手。
他們這些古代怪胎，哪一個不是歷經數世積累，在漫長歲月中打磨根基、沉澱感悟，才得以擁有睥睨同代的底氣？
仙氣，那幾乎是傳說中完美道路的標誌，是他們這一層次存在夢寐以求、卻又困住無數天驕的終極門檻。
可面前之人呢？一個未曾自封、真正從當世崛起的天驕，僅憑一世修行，便已跨越了他們數世都難以逾越的天塹！
這種超越時間積累的恐怖天賦，比單純的戰敗更讓均道感到一種深徹骨髓的無力，那是一種建立在漫長歲月自信上的根本性動搖。
“你也不必如此失落，以你的積累，觸及那道門檻也已不遠。更何況，如今那伴隨仙氣而生的‘詭異’已不再顯化，這一步，踏出去會容易許多。”石毅的聲音忽然又從混沌霧靄中傳出，平靜無波。
“你知道‘詭異’？”均道猛地抬頭，眼中的失落被強烈的驚疑取代，他想起這段時間的情報，眼前這位，似乎頻繁出入諸多小千世界，行蹤莫測。
“是了，你早就修出了仙氣，對不對？在那‘詭異’還未消散的時候。”均道的語氣複雜無比，混雜著挫敗、不甘，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告訴我，你是如何戰勝它的？”
混沌霧氣微微翻湧，石毅並未吝嗇解答：“說難，它確實曾讓無數人絕望；說易，其本質或許也不過是渡己，唯一的方法，便是不斷打破自身藩籬，於絕境中完成一次又一次超越極限的蛻變。”
“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均道忽然笑了起來，笑聲起初乾澀，隨即透出一股悲涼與恍然。
“我明白了！墮神子他定然是缺少了這最後、也最致命的‘一躍’！他沒有在最終的關頭突破自我，斬滅‘詭異’，所以才會在後來敗給那個叫‘荒’的傢伙，對嗎？”他的語氣裡帶著對同為古代怪胎命運的某種共情，更有一種物傷其類的深切不甘。
然而，石毅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冰水，澆熄了他話語中那點莫名的慰藉：“或許有這方面的原因，但是，你憑什麼認為，即便墮神子成功渡過了，他就一定能戰勝荒呢？”
這兩日的路途，已足夠讓他窺見眼前之人的冰山一角，那份深不可測，早已化作冰冷的寒意，澆滅了他最後一絲僥倖。
猶記得途中，他們曾聽聞一株聖藥現世的訊息，趕至時，山谷中已聚集了數百修士，來自各教，殺氣沖天，正為那霞光繚繞的聖藥廝殺得天地失色，那般場面，即便是均道全盛時期，也需謹慎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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