鈞道感覺自己的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盯著石毅依舊挺拔卻顯得無比莫測的背影,聲音乾澀發顫:“你們究竟意欲何為?”
石毅終於緩緩轉過身。月光灑在他臉上,半明半暗,他目光平靜地看向鈞道,那平靜之下,卻讓鈞道感到更深的寒意。
“做個交易,如何?”石毅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尋常事。
交易?鈞道嘴角扯出一抹苦澀,他環顧這深山絕崖,感受著神魂深處的禁制,自己何曾有拒絕的餘地?
明白已無退路,鈞道反而奇異地平靜了下來,那是一種近乎認命的冷靜。
他深吸一口氣,迎著石毅的目光,問出了此刻最核心的問題:“你們到底在謀劃什麼?我不信僅僅是為了幫我修出仙氣。”
石毅對他的反應似乎並不意外,直言不諱:“為了修出第二道仙氣。”
“第二道仙氣?”鈞道瞳孔再次劇震。
這個層次距離他太過遙遠,但他明白其代表的含義,那是真正踏上無敵路的關鍵一步!可這和他有什麼關係?
“我還是不明白,以我眼下之力,連一道仙氣都尚未修成,如何能參與到你們這等關乎第二道仙氣的謀劃之中?”
石毅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指尖輕撫那半截仙體,目光投向無垠夜空,彷彿穿透了層層虛空。
數日之後,一則震撼性的訊息如同風暴般席捲了仙古遺蹟的部分割槽域,東皇太一與鈞道,在某處不起眼的小世界內,爆發了驚天大戰!
起初只是零星修士感應到劇烈的能量波動,待有人冒險靠近窺探,立刻被那毀天滅地的景象所震懾。
訊息不脛而走,迅速引來了各方勢力的矚目。
古代怪胎、初代、以及諸多強大修士的身影,開始隱現於戰場邊緣的虛空之中,或冷漠旁觀,或暗自揣度。
戰場中心,景象駭人。
石毅玄衣獵獵,重瞳開闔間,迸射出毀滅性的光束,那並非簡單的神光,而是蘊含了混沌初開、宇宙生滅意境的無上殺伐之力,所過之處,虛空被輕易洞穿,留下久久無法彌合的黑痕。
他時而身化麒麟,龐大的虛影頂天立地,怒嘯聲化作實質的金色漣漪,將蒼穹撕裂開巨大的缺口,漫天星斗彷彿都要搖落。
另一側,鈞道展現出了令人側目的強悍,一道凝實的仙氣如同玉帶,纏繞其身,賦予他無窮神力與近乎不滅的恢復能力。
他手持一杆長槍,槍芒裂空,如同一條條擇人而噬的毒龍,各種強大的神通、失傳的寶術被他信手拈來,竟與石毅殺得有來有回,氣勢滔天。
兩人的戰鬥已持續數日,從小世界的這頭打到那頭。
他們曾於九霄雲外碰撞,震散千里雲海;也曾墜入大地,一腳踏碎綿延山嶺,使其化為齏粉;曾掠過廣袤湖泊,蒸騰起遮天蔽日的白汽,令浩瀚水域頃刻見底;也曾橫渡洶湧大江,餘波導致江河斷流、大地龜裂,改變地貌。
他們如同兩尊從神話時代走出的古神在進行滅世之爭,舉手投足間法則沸騰,萬丈狂濤隨他們的氣機奔湧呼嘯,天空被不斷撕裂又勉強癒合,滿目瘡痍的大地上遍佈深不見底的溝壑與仍在燃燒的法則之火。
又是數日過去,激戰非但沒有停歇,反而更顯慘烈,兩人身上都添了諸多觸目驚心的傷痕。
石毅的左肩胛處,被鈞道的長槍徹底貫穿,一個前後透亮的血洞赫然在目,淡金色的鮮血如泉湧出,每一滴都重若萬鈞,砸落在地便是一個深坑。
那傷口處纏繞著鈞道的殺伐道則,阻礙著癒合,使得石毅那條手臂的動作明顯遲滯。
鈞道同樣付出了慘重代價,他的右臂齊肩而斷,僅靠那一道仙氣勉強粘合、牽引,才未徹底離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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