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位身材頎長的男子,一頭銀髮如月華流瀉,隨意披散在肩頭與背後,與他身上深沉如夜的玄色衣袍形成鮮明對比。
他的容貌剛毅,稜角分明似刀削斧鑿,劍眉斜飛入鬢,星目璀璨,彷彿蘊藏著無盡星辰與深邃虛空,鼻樑高挺,唇形端正如刻。
僅僅是站在那裡,便有一股渾然天成的沉穩氣度撲面而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隱約流淌著一層淡薄卻純淨的道韻,與天地相合。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喧鬧的現場為之一靜,旋即爆發出更大的疑惑聲浪。
“此人是誰?好生面生!寧川已至,威勢無雙,此刻登臺,豈不是自尋死路?”一位原住民老者捻著鬍鬚,眼中滿是不解與好奇。
不僅是他,來自三千州絕大多數修士也都面面相覷,迅速在腦海中搜索著仙古這幾年聲名鵲起的各路天驕,卻無一能與眼前之人的形象重合。
“完全沒印象,怕不是哪個小地方出來的,想借著六冠王的名頭,搏一場驚天動地的名聲吧?”有人撇撇嘴,語氣帶著幾分不屑與嘲弄。
“名聲?用性命去搏?寧川是何等人物,此舉與飛蛾撲火何異?可惜了這副好皮囊與不俗氣度。”也有人搖頭嘆息。
“自作孽,不可活啊!”附和之聲四起,幾乎無人看好這位不速之客。
就在質疑與惋惜之聲瀰漫時,幾個稍顯激動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打破了單一的論調:“等等!我想起來了!他是截天教的聖子,名喚皇天!對,就是皇天!”
一位來自不朽教統的修士猛地一拍額頭,眼中露出恍然與難以置信的神色,“傳聞他在仙古剛開啟不久,便因意外隕落,自此銷聲匿跡,沒想到,他竟然還活著!”
“皇天?我也記起了一些!他是這一世初被封印到這一世的奇才,剛出世時,就曾乾淨利落地擊敗過一位成名已久的初代,震動一時!”另一人補充道,但隨即眉頭緊鎖,“可即便如此,他修煉歲月終究有限,如何能與積累了六世道果的寧川相提並論?這差距太大了。”
這時,一個訊息更為靈通的修士壓低了聲音,卻足以讓周圍人聽清:“你們的訊息都過時了!就在數日前,有人親眼看見皇天出現在截天教的臨時駐地,氣息深沉如海。
隨後他便獨自離去,據說是去渡那九死一生的天劫了,如今看他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周身道韻隱現,只怕渡劫成功了!”
“什麼?他也渡過了天劫?”
此言一齣,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不久前那場席捲眾多頂尖初代、古代怪胎的慘烈天劫,眾人記憶猶新,多少驚才絕豔之輩化作劫灰,能成功渡過者,無一不是底蘊恐怖、氣運滔天之輩,實力必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再看向擂臺上那從容自若的銀髮身影時,不少人的眼神已然變了,輕視與嘲弄迅速被凝重與好奇取代。
擂臺之上,皇天對四周紛雜的議論恍若未聞,他先是目光流轉,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遠處正在調息的石昊身上。
他的眼神平靜而深邃,嘴角甚至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溫和弧度,開口道:“荒道友,別來無恙,天仙書院一別,不過數載光陰,你便已攪動風雲,名震八方,先在此恭賀一聲。”
被點名的石昊,此刻狀態確實不佳,面色蒼白,氣息起伏不定,他聞聲抬眼,看向皇天,也認出了這位曾在天仙書院有過一面之緣、氣度不凡的截天教聖子。
石昊臉上露出一抹帶著些許無奈的苦笑,嘆道:“皇天道友謬讚了,我也想如道友這般,覓得清淨地潛心修煉,奈何樹欲靜而風不止,總有人不願讓我安寧,無奈之下,只得殺出一條血路了。”
皇天聞言,微微頷首,表示理解。他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真誠:“觀道友氣色,似在關鍵之時,需些許援手?”
石昊搖頭,笑容坦蕩:“多謝道友好意,眼下這般境況,乃我自身道路所致,外人之力難有助益,需得自己熬過去方可。”
皇天也不強求,點到即止:“既如此,便期待荒道友早日恢復,待你狀態完滿,你我再行切磋論道,想必更為痛快。”
簡短交流後,皇天終於將目光徹底轉向了早已靜立一旁、面色沉靜無波卻隱含風暴的寧川。
他對著這位名震古今的六冠王,不卑不亢,聲音清晰而穩定地傳遍整個仙道擂臺區域:“這位,想必便是大名鼎鼎的六冠王,寧川閣下了。”
他略微一頓,目光與寧川那深邃莫測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彷彿有無形的火花迸濺。
“依照這仙道擂臺的規矩,既是我先登臺,便暫為擂主,不知閣下,是否願賜教,在此切磋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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