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冬把東西放桌上：“麗麗，昨晚單位臨時有事，加了個通宵班，沒來得及打電話。這是早上路過糕點鋪子給你買的桂花糕，你不是愛吃？”
他又把布料拎出來：“還有這個，的確良的料子，夠你做兩件襯衫。”
胡麗麗看了一眼桂花糕，又看了一眼布料。
好東西。的確良現在不好買。
“昨天到底去哪了？”
“真是加班。”陳立冬語氣特別誠懇，“你看我這眼睛，熬了一宿，紅的。”
胡麗麗看了看他的眼睛，確實有血絲。但熬夜打牌也有血絲，跟女人折騰一宿也有血絲。
不過她沒說出來。
陳立冬見她不說話，湊過來：“琴琴，爸給你買了糕，吃不吃？”
琴琴看了看媽媽的臉色，搖頭。
陳立冬訕地笑，又說了幾句好話，胡麗麗始終不冷不熱。他看了看時間，說還得去上班，就出門了。
等他走後，胡麗麗拿起那塊的確良，摸了摸。
料子確實好。
她坐在那發了會兒呆，心裡七上八下。
晚上蘇錦年回來，一進門就看見桌上的桂花糕和布料還在原處，沒動過。
“他來過了？”
胡麗麗點頭：“送了東西，說昨晚加班。”
“你信？”
胡麗麗沉默了一會兒：“姐，我跟你說個事。我要是真離了婚，以後怎麼辦？琴琴還小，我一個人帶孩子，廠裡那些人嘴碎得很，到時候指點點……”
她越說越小聲：“咱爸媽知道了，也得氣死。”
蘇錦年把包放下，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開口：“你擔心這些有什麼用？他在外面養女人，你在家替他維護面子，誰心疼你？”
“可是這個年代離了婚的女人——”
“怎麼了？少條胳膊還是少條腿？”蘇錦年把杯子擱下，“胡麗麗，你思維夠古董的。現在都什麼年頭了？婦女能頂半邊天，你廠裡那些活你自己不是幹得好好的？離了他你還過不了日子了？”
胡麗麗被噎了一下。
這話擱以前，她姐絕對說不出來。以前她姐是站陳立冬那邊的，夫妻吵架勸和不勸分。現在怎麼反過來了？
“姐，你最近變化挺大的。”
“人總得長進。”蘇錦年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我不是逼你，你自己想清楚就行。但你得先看清楚那個人到底是什麼貨色，別被兩塊桂花糕一塊布就糊弄了。”
胡麗低下頭，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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