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琴琴。”
“琴琴不想見你。”
陳立冬沒說話,低頭攪弄茶杯裡的茶葉,手指上有煙燻的黃漬。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家裡又吵架了。”
蘇晚晴不接這個話頭。
“我跟那個……唉,日子過不下去了。”陳立冬抬起頭,“晚晴,你看咱倆——”
“打住。”蘇晚晴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來,“你每回來都是這套說辭。你跟誰過不下去,跟我沒關係,我跟你離婚五年多了。”
“可琴琴是我女兒。”
“你什麼時候管過她?上學期琴琴發高燒住院,我打了六個電話你才接,說在外面有事。什麼事?你媳婦跟人打麻將輸了錢,你去接她了。”
陳立冬的臉漲紅了,嘴唇動了幾下,沒反駁出來。
蘇晚晴站起身:“你要是真想看琴琴,就每個月按時把撫養費打過來。上個季度的還欠著,你自己心裡有數。”
說完她轉身往後廚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別再來飯店找我,影響我做生意。”
陳立冬走了之後,塗春花過來收拾桌子,嘴裡嘀咕:“這人臉皮真厚,都離了還來蹭茶喝。”
蘇晚晴沒搭腔,倒是琴琴從後廚探出頭來,目光追著陳立冬出門的背影,臉色不太好看。
“媽……”
“寫你的作業去。”
秋天的一個週末,蘇晚晴參加了一場商會組織的座談會。
說是座談會,其實就是本地做生意的人湊在一起吃飯喝酒,順便交換一下名片和資訊。這種場合她以前不大去,後來做了配件生意才發現,有些單子就是在這種場合上撿來的。
座談會設在市裡最大的酒店宴會廳,圓桌鋪了白布,每桌八個人,蘇晚晴被安排在第三桌,旁邊坐的是做建材的老李,對面是一個她沒見過的年輕人——穿深灰色西裝,打了領帶,看著不太像本地人。
落座幾分鐘後她才知道,這人叫顧深,從省城回來的,接手了他父親的一家物流公司。
顧深跟她打了個招呼,客氣但不熱絡。整場飯局下來,兩人沒多說幾句話。倒是建材老李喝多了,抓著蘇晚晴的手腕非要敬酒,被顧深擋了一下。
“李總,蘇總杯子裡的酒還沒喝完呢,別催。”
蘇晚晴朝他點了下頭,算是道謝。
散場的時候下雨了,宴會廳門口堵了一堆等車的人。蘇晚晴站在廊簷下打電話叫出租車,打了三個都不來。
“要不我送你?”顧深撐著傘走過來。
蘇晚晴猶豫了一下,看了看越下越大的雨,答應了。
車上兩個人聊了幾句,無非是做什麼生意、在哪裡開店之類的客套話。到了飯店門口,蘇晚晴推開車門準備下去,顧深叫住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