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沈念開了口:“別理他,他就那德性,誰來都一樣。之前我爸談過一個,被他氣跑了。”
林晚秋笑了一下:“那你呢?你之前也想把我氣跑?”
沈念愣了一瞬,難得地、真實地笑了笑:“我是考核,不是趕人。”
這話說得坦蕩。林晚秋挺欣賞這種直接。
——
下午三點,林晚秋的手機開始響個不停。
先是她媽的電話,接起來就是一頓數落:“你弟買房首付差十萬,你不管誰管?你嫁的那個男人有錢吧?你跟人家開個口怎麼了?”
林晚秋沒搭理這茬,直接說不行,掛了。
然後是她嫂子的微信語音,洋洋灑灑發了十幾條,核心意思就一個:你不幫忙就是不認這個家了。
最後是她爸親自打來的。老頭子平時不怎麼說話,一張嘴就是一句重的:“你嫁了人就忘本了?你弟是你親弟弟!”
林晚秋站在陽臺上,風挺大,吹得她頭髮亂糟糟的。她把頭髮攏到耳後,語氣平得很:“爸,我離婚的時候,弟弟說的什麼?他說我是賠錢貨,回來吃孃家的。這才幾年的事,忘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首付的事,你們自己想辦法。我不攔著你們賺錢,但別打我的主意。”
結束通話之後,林晚秋在陽臺上坐了十分鐘。說不生氣那是假的。但她這些年算是想明白了一件事——對有些人好,是往無底洞裡倒水。
原來她沒這個認知。跟陳立冬結婚那幾年,孃家要錢她給,婆家要錢她也給,給到最後,兩邊都覺得她應該給。離婚以後呢?沒一個人幫她。
是網際網路讓她看到了更大的世界。當她開始接觸電商運營,開始在各種社群裡跟全國各地的人打交道,她才真正理解了什麼叫“人的層次”。不是說有錢就層次高,而是眼界、認知、格局——這些東西一旦拉開了差距,很多過去糾纏不清的關係就變得清晰了。
該斷的斷。該守的守。
不是狠心,是清醒。
——
陳立冬最近日子不太好過。
他現在的老婆姓王,王秀紅,嗓門大,脾氣更大。結婚的時候他覺得這女人能幹,嫁過來以後發現——能幹是真能幹,罵人也是真罵。一天到晚家裡雞飛狗跳,動不動就因為錢的事吵。
偏偏他最近去送貨,路過林晚秋住的那片小區,遠遠看見三個人從單元門出來。
林晚秋走在前面,穿了一件淺駝色的風衣,頭髮剪短了,整個人比離婚那會兒精神了不止一個檔次。胡麗麗跟在旁邊,兩個人說著什麼在笑。琴琴揹著書包蹦蹦跳跳的,臉蛋紅撲撲的,乾乾淨淨。
陳立冬在路對面站了一分鐘。
他點了一根菸,抽了兩口,忽然覺得嘴裡發苦。
當初離婚的時候,他心底其實鬆了口氣,覺得林晚秋就是個窩囊的家庭婦女,離了他活不好。結果呢?人家活得比他滋潤多了。
反觀自己——王秀紅昨天因為他給兒子多買了一雙鞋,硬生生罵了他半個小時。他想還嘴,王秀紅從廚房抄起擀麵杖,他就閉嘴了。
那一瞬間,他特別清楚地想起了林晚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