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太陽毒得很,曬得柏油路面都能煎雞蛋。
胡曉曼扛著一臺包裝嚴實的熱水器,從貨車上跳下來,擦了把額頭上的汗。這是今天第十二趟了,她兩條胳膊酸得跟麵條一樣。
“喲,這不是胡家老二嗎?”
一個尖利的聲音從斜對面飄過來。塗春花穿著碎花裙子,踩著小皮鞋,手裡搖著蒲扇,站在樹蔭底下,嘴角掛著那種讓人很想揍她一頓的笑。
“幹啥呢這是?搬磚去了?”塗春花的眼珠子在胡曉曼身上轉了一圈,“嘖嘖嘖,你看看你這一身灰頭土臉的,跟個——”
“跟個啥?”胡曉曼把熱水器往地上一擱,拍拍手,“春花姐,你說話說一半不說了,回去掃灰的時候別把自己嗆著。”
塗春花被噎了一下。
旁邊正好有個蹬三輪的大爺經過,樂呵呵地多看了兩眼。
塗春花臉一紅,聲調高了三分:“我是好心提醒你!一個女人家家的,拋頭露面搬這些鐵疙瘩,你就不怕人家笑話?你姐夫陳立冬好歹也是——”
“我姐夫咋了?”胡曉曼搬起下一臺熱水器,頭都不回,“我姐夫是國務院的?還是他給我發工資了?”
塗春花張了張嘴,一句話堵在嗓子眼裡上不來下不去。
“行了春花姐,你忙你的,我這十五臺熱水器還沒搬完呢。”
胡曉曼這話一齣,塗春花總算逮著了話縫,笑得前仰後合:“熱水器?你賣熱水器?曉曼啊曉曼,你知不知道這條街上賣熱水器的都關門大吉了?誰家買那玩意兒?燒水不用柴火灶?你是不是傻——”
“春花姐。”胡曉曼停下來,正了正臉色,“你信不信,用不了一個月,這條街上排隊買熱水器的人能從這頭排到你家門口。”
塗春花笑得更厲害了。
搬完貨,胡曉曼灌了三大杯涼白開,靠在店鋪後面的竹椅上喘氣。
周老闆從裡間出來,遞給她一根冰棒:“你真打算鋪這批貨?十五臺,這可不是小數目。”
“周哥,這事兒我跟你說過了。”胡曉曼咬了一口冰棒,“天然氣管道的事,八九不離十。”
周老闆半信半疑:“你一個小姑娘,訊息從哪兒來的?”
胡曉曼笑了笑,沒答。
訊息是從老楊頭那兒來的。老楊頭退休前在城建局幹了三十年,雖說早就不在位了,可那幫老同事逢年過節還會聚一聚。上個月胡曉曼給老楊頭修了一回收音機,順帶幫他老伴買了藥,一來二去就聊開了。
“管道鋪到西邊了,”老楊頭那天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翹著二郎腿說,“最遲八月中旬通氣,你們年輕人訊息靈通,這種事還用我說?”
年輕人訊息靈不靈通胡曉曼不清楚,但她清楚一件事——天然氣一通,燃氣熱水器就是剛需。
這年頭大部分人家還在燒蜂窩煤、劈柴火,一到冬天洗澡跟上刑一樣。天然氣管道一鋪進來,誰不想舒舒服服洗個熱水澡?
關鍵在於時間差。
別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把貨鋪好了,位置佔好了,等到天然氣通了——那就是躺著收錢。
“周哥,你就信我一回。”胡曉曼把冰棒棍子往垃圾桶裡一扔,“這批貨壓不了多久。”
周老闆看了看她,猶豫了半天,最後擺擺手:“行吧,反正你那個提成方案我也答應了,賠了可別哭鼻子。”
”?過哭我見候時啥你,哥周“
。過見沒真還,想了想細仔闆老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