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學不好可以學,偷懶沒藥治。”
正訓著,隔壁五金鋪的老趙跑過來報信。
“大壯,聽說了嗎?童家的廠子燒了!”
“燒了?怎麼燒的?”
“誰知道呢,有說是電線短路,有說是有人放的火。你猜怎麼著?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有人看見徐風的車停在工業區路口。”
夏文瑾手裡的筆停了。
徐風——徐鵬的爹。
昨天他兒子在市場上被葉宇摔了一跤,今天童家的廠就燒了?
這兩件事之間的聯絡,夏文瑾沒有證據,但她活了兩輩子,見過的人心比教科書多。徐風這個人,前世她沒怎麼打過交道,只聽說過名頭——城東的地頭蛇,發跡以後手段越來越野,後來九十年代中期捲進了一樁非法採礦的案子。
童家和徐家之間的恩怨,夏文瑾不清楚,但建材市場裡的人嘴碎,到了下午,七拼八湊,大致的脈絡出來了:
童家的日化廠去年擴建,看中了工業區一塊地。那塊地徐風也想要,兩家爭了幾個月,最後批給了童家。徐風懷恨在心,放過話——“姓童的別太得意。”
這把火,十有八九是報復。但放火的事沒有直接證據,公安那邊只是立了案,說要調查。
調查歸調查,童家的廠子停了,訂單交不了,客戶催命一樣打電話,銀行的貸款到期還不上——一把火燒的不只是倉庫,是童世昌大半輩子的家底。
下午四點,夏文瑾在店裡又見到了葉宇。
這次葉宇不是來打電話的,是來找她的。
“大姐,昨天那個找我的姑娘,她姓童?”
“對。”
葉宇在凳子上坐下來,搓了搓手。冬天的手,指縫裡發紅,但指甲剪得齊整乾淨。
“我師父打電話來了。童家老爺子跟我師父有舊交。李家的大兒子李向——就是那個在省城做藥材批發的——也是我師父的故交。我師父讓我去童家看看,幫幫忙。”
“幫什麼忙?你會滅火?”夏文瑾嘴上不留情。
葉宇沒惱:“火滅不了了,但我有別的本事。”
“什麼本事?”
“童家不是做洗衣粉的嗎?我有個方子。”
夏文瑾端著搪瓷杯的手頓了一下。方子?做洗衣粉的方子?
葉宇從工裝口袋裡掏出一張折了好幾道的紙,展開來——上面密密麻麻寫著配方和比例,夏文瑾看不太懂化學式,但看得懂幾個中藥材的名字:皂角、無患子、茶麩。
“這不是洗衣粉。”葉宇說,“這是藥皂。我師父研究了二十多年的方子,能治皮膚上的毛病——溼疹、癬、凍瘡。不是藥膏,是皂,洗澡用的。”
夏文瑾把那張紙翻過來翻過去看了兩遍。
“你師父二十多年的東西,說給就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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