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你就是老周的徒弟?
葉宇是被童林雪領進去的。
堂屋裡燈亮著,童世昌坐在太師椅上抽旱菸,滿臉煙火色——不是抽菸燻的,是真被火燒的。老頭今天凌晨四點半趕到廠裡的時候,親手從火裡拽出了兩個沒跑掉的工人,眉毛燒沒了一半,胳膊上纏著紗布。
六十四歲的人,硬撐著坐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
“你就是老周的徒弟?”
童世昌口中的“老周”,是葉宇的師父周正陽。省城中醫院退休的老大夫,年輕時跟童世昌在關外共過事,冰天雪地裡同吃過一鍋凍土豆。
“是。”
“老周怎麼樣?身體還行?”
“還行,就是腿腳不如前兩年了。”
童世昌“嗯”了一聲,把旱菸在桌腿上磕了磕。
“小夥子,你師父打電話來,說你有個方子能救急。方子我不急著看,我先問你一件事——你在市場上摔了徐鵬,是不是?”
葉宇沒否認。
“他踩人手我看不過去。”
童世昌看了他半晌,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透出一股精明勁,是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幾十年練出來的。
“你知道徐家的火是衝著誰來的?”
“聽說了。”
“不怕惹上事?”
“不是我放的火,怕什麼。”
童世昌的眉毛——剩下的那半截——往上挑了挑。
旁邊站著的童林雪接過話:“爺爺,葉宇剛來霧川不久,跟徐家的事是巧合。周伯伯讓他來幫忙,不是讓他來扛雷的。”
“我知道。”童世昌擺了擺手,對葉宇說,“方子拿來看看。”
葉宇把那張紙遞過去。
童世昌看了五分鐘。
他不懂化學,但做了幾十年日化,原料和工藝是門清的。皂角和無患子他知道,都是天然的清潔成分。茶麩殺菌止癢,民間洗頭用了幾百年。這些東西單獨拿出來不稀罕,但組合到一起,加上配方里幾味中藥——苦參、百部、地膚子——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東西……真管用?”
“我師父用了二十年,經手的病人三千多。管不管用,您試試就知道。”
童世昌把紙放在桌上,沒說行也沒說不行,轉頭吩咐童林雪:“給葉小夥收拾東廂的客房,今晚住家裡。”
葉宇沒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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