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是原料和修機器的錢從哪兒來。
童家現在的賬面上,乾淨得跟洗過一樣——什麼都沒有。
葉宇盯著天花板想了一宿,天矇矇亮的時候,敲了童林雪的房門。
童林雪開門的時候頭髮還散著,衣服倒是穿戴整齊——她也一夜沒睡,桌上攤著一堆賬本和欠條。
“你也沒睡?”她看了葉宇一眼,讓到一邊讓他進來。
葉宇進了屋,把那袋藥材往桌上一放。
“我帶了一批原料,夠做二百塊藥皂的樣品。但生產線得修,修機器加上買包裝材料,少說要五百塊。”
童林雪翻了翻桌上的賬本,苦笑著搖頭:“別說五百,現在賬上連五十都湊不出。原料款、工人工資、銀行的利息,全壓在一起。我爺爺昨晚沒跟你說,是怕你知道了不肯留。”
“我不走。”葉宇說得乾脆,“錢的事我有辦法。”
“什麼辦法?”
“借。”
“找誰借?銀行那邊已經催過兩次了,再貸不可能。親戚朋友該借的都借了——”
“不找親戚朋友。”葉宇打斷她,“找李向。”
童林雪愣住了。李家?
李家在霧川是做藥材生意的,大兒子李向在省城把批發做得有聲有色。但李家的二公子李明遠——就是那天在市場上跟徐鵬站一塊的那個——跟童家向來不對付。兩家在縣裡爭過幾次標,面子上客客氣氣,底下互相使絆子。
“你找李向借錢?他憑什麼借給你?”
“我師父跟李向有交情。八三年李向的母親得了一場怪病,跑遍省城大小醫院沒治好,是我師父開的方子。這個人情,李向認。”
葉宇說話的時候沒什麼多餘的表情。他把事情掰碎了講,一樁一樁的,像在鋪一盤棋。
“但有個前提——不能讓外人知道錢是從李向那兒來的。李明遠跟徐鵬穿一條褲子,他要是知道他哥借錢給童家,會攪黃。”
童林雪的腦子轉得不慢,幾秒之後她就想通了這裡面的彎彎繞。
“你是說,我去找李向,暗中借錢,不走明面?”
“對。你親自去省城找他。帶著我師父的信,李向會見你。數目不用多,先借三千。三千塊夠修機器、買原料、做第一批貨。”
“三千塊不是小數——”
“李向一年走的藥材流水上百萬。三千塊對他而言,是一頓飯錢。”
童林雪盯著葉宇看了好一會兒。這個人從外地來,兜裡比臉還乾淨,卻張嘴就敢替她安排借三千塊的事。要麼是瘋子,要麼是心裡真有譜。
“還有一件事。”葉宇的聲音壓低了,“借錢歸借錢,但在霧川這邊,你和你爺爺對外頭不能露出任何要翻身的苗頭。”
“什麼意思?”
“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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