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裝箱上的批號,尾數帶X的是廠家退回來的返修品或者包裝損壞品。正品尾數走的是字母A到D。”陳念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你進價應該在四十以下,但黑板上寫的批發價還是六十八,按正品走。馬哥,生意做得挺靈活的。”
角落裡那兩個等著報價的縣城老闆互相看了一眼。
老馬的臉色變了。不是生氣,是一種被人當眾拆了底細的尷尬。他擱下瓜子,從藤椅上站起來,重新看了陳念一眼。
“你以前幹過這行?”
“沒幹過,看了幾天進貨單而已。”陳念語氣隨意得很,“張哥每次拿貨的清單上都有批號,比對一下就知道了。”
張國強在旁邊聽了半天,額頭上全是汗。他怕陳念把老馬得罪了,以後拿貨不好說話。但看老馬的反應,事情好像沒往壞處走。
老馬沉默了一會兒,掏出一根菸點上,抽了兩口。
“丫頭,你叫什麼?”
“陳念。”
“行,陳念。你倒是敢說話。”老馬吐了口煙,“但是光會看批號沒用,會做生意才是本事。你想拿什麼?”
“熱水器。”
這個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張國強。
“熱水器?”老馬樂了,“你們縣城通燃氣了?”
“還沒有。但快了。”
“快了是多快?一年兩年還是十年八年?丫頭,你要是連這個都沒搞清楚就想拿經銷權,那跟賭博有什麼區別?”
陳念坦然得很:“我去查,查清楚了再來找你。”
老馬看了她好一會兒,最後“嘿”了一聲,從抽屜裡翻出一張名片扔給她。
“等你查清楚了,打這個電話。熱水器這塊我手上有兩個品牌的經銷權,暫時沒放到你們霧川去。你要是有本事拿,算你的。”
出了門,張國強長出一口氣。
“你膽子也太大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拆人家的臺,不怕老馬翻臉?”
“翻什麼臉?做生意的人最怕兩種人,一種是傻子,一種是比自己精的人。傻子他不想合作,比他精的人他不敢糊弄。兩害相權——他寧可跟明白人打交道。”
張國強愣了幾秒,然後搖著頭笑了。
“你這丫頭要是個男的,我得叫你一聲大哥。”
“叫姐也行。”
張國強笑罵了她一路。
回到霧川之後,陳念把熱水器的事放在心上了。
老馬說得對,不搞清楚通燃氣的時間,貿然囤貨就是賭。她重生回來的記憶裡,霧川縣確實在九十年代初通了管道天然氣,但具體是哪一年,她記不清了。是九零年?九一年?這兩年差別不大,但對備貨和資金週轉來說,差的就不是一星半點。
她得去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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