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賭
趙桂蘭蹲在三輪車旁邊,把最後一箱熱水器碼上手推車。八月的日頭毒辣得很,後背的汗衫溼透了,貼在身上又熱又癢。
“喲,這不是桂蘭嫂子嗎?”
聲音從街對面飄過來。趙桂蘭沒抬頭,光聽嗓子就認出來了——塗春華。這條街上最愛嚼舌根的女人,嘴巴比剪刀還利索。
塗春華穿著碎花裙子踩著涼鞋噠噠噠走過來,手裡搖著蒲扇,上下打量趙桂蘭身後堆得老高的紙箱。
“搬家呢?”
“做點小買賣。”趙桂蘭擦了把額頭的汗,推著車往店鋪方向走。
塗春華立馬跟了兩步,脖子伸長去看紙箱上印的字,“熱水器?”她尾音往上挑了挑,“桂蘭嫂子你賣熱水器?”
“嗯。”
“賣給誰啊?”塗春華撇嘴笑,“咱們這片兒誰家燒不了熱水?大鍋架灶上不就完了。再說電熱水器那玩意兒費電,一個月電費夠買好幾斤肉了。”
趙桂蘭沒搭腔。她推著車到了鋪面門口,彎腰搬箱子。鋪面是跟劉老闆借的半邊門臉,月租三百。劉老闆在隔壁賣家電——電視機、收音機、電風扇,生意不溫不火。趙桂蘭跟他磨了三天才談下來,搭了個條件:幫他看半天店。
“我說嫂子,”塗春華追到門口,扇子往那些箱子上指了指,“你從哪兒弄的錢進貨?不會把家底都掏空了吧?那可折了大本了。立冬知道這事兒不?”
提到陳立冬,趙桂蘭的手停了一瞬。但也就一瞬,她把箱子摞好,拍了拍手心的灰。
“春華,我這忙著呢,你要沒旁的事——”
塗春華哎了一聲,“我這是好心!你想啊,五十多了還這麼折騰圖什麼?立冬在城裡上班,一個月工資怎麼也有——”
“你知道他工資多少?”趙桂蘭扭頭看她。
塗春華叫這一問堵住了,嘴張了張,“具體我不清楚,但他好歹也是個——”
“行了,你的好意我領了。”趙桂蘭轉身接著幹活。
塗春華站在門口撇了撇嘴。過了一會兒她晃到旁邊王嬸的菜攤前,聲音壓低了那麼一丁點:“你瞧吧,五十多的人了還作,這熱水器擱這兒誰掏錢買啊?我看她這些貨到年底都清不掉。”
王嬸笑了笑沒應聲,手底下擇菜的動作沒停。
趙桂蘭搬完十二臺熱水器,腰痠腿疼地坐在板凳上灌了半壺涼白開。抬頭打量貨架上碼得齊齊整整的箱子,心裡算了筆賬:進貨價四百二一臺,她打算賣五百八,安裝另收一百,一臺毛利將近二百。十二臺全出手,就是兩千多塊。
問題是——賣不賣得動。
這事情的來路還要往回倒半個月。
那天趙桂蘭在郵局門口碰上退了休的錢師傅。老頭子在燃氣公司幹了三十年,去年辦了手續,成天在街上遛鳥殺棋。
“桂蘭,你曉不曉得城東那邊挖的什麼溝?”
“鋪管道唄。”
“什麼管道?”
“自來水?”
”。氣然天上接能都戶各家各,了工竣。工竣能就底月個這道管。北城到鋪東城,群社個六蓋覆批一頭,款的撥裡市!氣然天“:牙門的顆半了缺出,了樂傅師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