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揉了把她的頭髮。
第二天,蘇晚請了半天假,跑了三家美術培訓機構。
她不懂畫畫,但她懂怎麼選課。看師資、看課程體系、看學生作品——這跟她做網際網路選品的邏輯是一樣的。最後選了一家口碑不錯的畫室,老師是美院畢業的,帶過幾個拿全國少兒美術獎的孩子。
學費不便宜。蘇晚把上個月代運營的佣金提出來,剛好夠半年的。
琴琴第一次走進畫室的時候,緊張得握筆的手都在抖。但坐下來之後,一落筆就安靜了。周圍的世界跟她沒關係,她眼睛裡只有畫紙。
教畫的陳老師看了她二十分鐘,把蘇晚叫到走廊上:“這孩子學過嗎?”
“沒有。”
陳老師沉默了一會兒:“她對空間關係的直覺很強,色彩感也好。說句不太嚴謹的話——這種孩子,幾年才遇到一個。”
蘇晚聽了這話沒激動得語無倫次,只是問:“那她現在最需要補什麼?”
“基本功。素描、速寫,紮紮實實地練。天賦是種子,不澆水也長不成樹。”
蘇晚點頭,回去就給琴琴制定了練習計劃。每天放學寫完作業畫一小時,週末去畫室上課。琴琴沒有叫苦,甚至連電視都不怎麼看了,一有空就趴在桌上畫。
這事本來波瀾不驚,直到顧深的侄女顧瑤知道了。
顧瑤,十四歲,顧深弟弟的女兒。從六歲開始學畫畫,拿過市裡少兒組的銀獎,家裡把獲獎證書裱了一面牆。顧家聚餐的時候,她媽逢人就提——“我們瑤瑤有天賦的,老師都說了,將來走藝考這條路穩穩的。”
顧瑤自己也這麼覺得。
所以當她聽說琴琴在學畫畫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好笑。
那天顧深帶蘇晚和琴琴回老宅吃飯,顧瑤也在。她主動湊到琴琴面前,歪著頭問:“聽說你也開始學畫畫了?”
琴琴點頭。
“學了多久了?”
“兩個月。”
“才兩個月呀。”顧瑤拖長了語調,“我學了八年了。”
琴琴“嗯”了一聲,沒接話。
顧瑤覺得沒趣,轉頭看向蘇晚:“蘇阿姨,學畫畫可費錢了,顏料、畫紙、畫框……你一個月掙多少呀?供得起嗎?”
這話一齣,旁邊顧念的臉色就變了。
蘇晚正在給顧老爺子剝蝦,手上動作沒停:“供得起。”
“哦——”顧瑤意味深長地拉了個長音,“那琴琴畫得怎麼樣呀?拿出來讓我看看嘛,我幫她指點指點。”
“她的畫在家裡。”蘇晚把剝好的蝦放到顧老爺子碗裡。
“那太可惜了。”顧瑤嘆了口氣,拿出自己手機翻了翻,找出一張油畫作品的照片,“這是我上週畫的,我老師說可以去參加省裡的比賽了。”
蘇晚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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