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冬喝了酒回來,踹開臥室的門,胡麗麗抱著女兒縮在床角。
“又躲什麼?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回來連口熱飯都沒有?”
胡麗麗沒吭聲。三歲的妞妞被嚇醒了,哇地哭出來。陳立冬罵了句髒話,摔門出去了。
隔壁房間,陳母周桂蘭睜著眼躺在床上,聽得一清二楚。
這樣的夜晚,不是第一次了。
周桂蘭今年五十八,身體硬朗,腦子也清醒。她這輩子就生了陳立冬一個兒子,從小寵著慣著,沒想到養出這麼個東西來。打老婆、喝酒、賭錢,三樣佔全了。
胡麗麗嫁進來四年,人瘦了二十斤。
周桂蘭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她想起胡麗麗剛進門那會兒,圓臉,愛笑,做一手好菜。現在呢?走路都低著頭,跟只受驚的貓一樣。
第二天一早,周桂蘭把胡麗麗叫到廚房。
“麗麗,你跟立冬,還過不過了?”
胡麗麗手裡的鍋鏟停了一下:“媽,您說什麼呢……”
“我問你話。”周桂蘭搬了把椅子坐下,“你要是不想過了,我支援你離。”
胡麗麗轉過身來,眼眶紅了,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
“別怕。”周桂蘭說,“有我在。”
離婚這事,周桂蘭沒跟陳立冬商量。她直接帶著胡麗麗去了民政局,結果陳立冬不到場,辦不了。
周桂蘭打電話給兒子:“你來一趟民政局。”
“幹嘛?”
“離婚。”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鐘,然後是一串笑聲:“媽,你瘋了吧?誰跟誰離婚?”
“你跟麗麗。我做的主。”
陳立冬沒來。
周桂蘭也不急,回家就開始收拾東西。她把自己的衣服、胡麗麗和妞妞的東西,全部打包裝箱。陳立冬下午回來,看見客廳堆了一地的箱子,臉就黑了。
“你們搞什麼?”
周桂蘭從臥室出來,手裡拎著一袋子妞妞的玩具:“分家。我帶著麗麗和妞妞搬出去住。這房子歸你。”
“憑什麼?”陳立冬嗓門拔高了,“這是我家!她要走就走,孩子留下!”
“孩子跟她媽。”周桂蘭把袋子放到箱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要是不同意離婚,咱們法院見。”
陳立冬指著周桂蘭:“你是我媽還是她媽?胳膊肘往外拐?”
“我是你媽,所以我管你。你乾的那些事,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周桂蘭掰著手指頭數,“去年三月,你把麗麗打進醫院,縫了四針。六月份,你把家裡存款拿去賭,輸了三萬。今年過年,你喝醉了踹妞妞那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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