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蘭把最後一個箱子搬進屋:“愣什麼?進來收拾。”
胡麗麗跟進去,把妞妞放在沙發上,突然蹲下來,捂著臉哭了。
周桂蘭沒勸她,去廚房燒了壺水。等水開了,胡麗麗也不哭了,紅著眼睛過來接水壺:“媽,我來。”
“嗯。”
日子就這麼開始了。
——
消停了三天。第四天,周桂蘭的手機響個不停。
大姑子陳立紅打來的:“媽,你是不是老糊塗了?哪有當婆婆幫著外人欺負自己兒子的?”
二叔陳建國打來的:“嫂子,立冬再不好也是你親生的,你這樣做,讓外人怎麼看咱們老陳家?”
表姨、堂嫂、遠房侄子,一個接一個。周桂蘭接了兩個就不接了,統一回了條簡訊:有話當面說。
週六下午,陳立冬把人召齊了。在老房子的客廳裡,烏泱泱坐了十來號人。周桂蘭一個人去的,胡麗麗要跟著,被她按住了。
“你在家帶妞妞。這事我處理。”
老房子客廳裡煙霧繚繞,陳立冬坐在主位上,翹著二郎腿。看見周桂蘭進來,把煙掐了。
“媽,您坐。”
周桂蘭沒坐,站在門口掃了一圈。大姑子陳立紅、二叔陳建國、表姨劉芳、堂嫂王美華,還有幾個她叫不上名字的遠親。
陳立紅先開口:“媽,咱們今天把話說開。你幫著兒媳婦鬧離婚,這事傳出去——”
“傳出去怎樣?”周桂蘭問。
“丟人!”陳立紅拍了下沙發扶手,“哪有婆婆拆自己兒子家的?”
周桂蘭看向陳立紅:“立紅,你男人要是打你,你怎麼辦?”
陳立紅噎了一下:“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周桂蘭走到客廳中間,“你們今天來,是想勸我把麗麗送回來,讓她繼續捱打?”
二叔陳建國清了清嗓子:“嫂子,夫妻之間磕磕碰碰正常。立冬年輕,改了就好——”
“改了?”周桂蘭笑了一聲,“建國,你問問你侄子,他改了幾回了?每次打完人就跪下來求,求完接著打。四年了,我看夠了。”
陳立冬坐不住了:“媽!你能不能別在外人面前——”
“外人?”周桂蘭指了指滿屋子的人,“這不都是你叫來的?你叫人來評理,我就跟你講理。”
她從包裡掏出一個檔案袋,抽出幾張照片,啪啪啪拍在茶几上。
胡麗麗胳膊上的淤青。妞妞腿上的腳印。醫院的診斷書。
屋裡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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