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男人沒接話,盯著胡麗麗看了幾秒,忽然開口:“你怎麼知道那是騙局?”
“這有什麼稀奇的?街面上這種把戲多了去了。”
“不對。”年輕男人搖頭,“你來的時機太巧了。他們剛收了我爸的錢,你就出現了。你認識他們?”
胡麗麗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我說——你是不是跟那幾個人認識。”年輕男人的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帶鉤子,“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先讓人上套,再安排個“好心人”出來解圍,這套路也不新鮮。”
周圍還剩幾個沒走的人,都看向胡麗麗。
胡麗麗的臉瞬間冷了。
她上輩子受了多少窩囊氣,這輩子的脾氣已經改了不少。但被好心當成驢肝肺,她還是火冒三丈。
“你說完了?”她聲調沒起來,反而壓低了,一字一頓地說,“錢在你爸手上,一分不少。我要是騙子,我圖什麼?圖曬太陽?”
“錢是拿回來了。但你怎麼保證後續沒別的套路?”
“我保證個屁。”胡麗麗笑了,笑得很衝,“行行行,你厲害你防備心重,你了不起。那你慢慢查,查清楚了給我頒個獎狀,我姓胡,胡麗麗,三個字,好記。”
她轉身就走。
老人在後面扯年輕男人的袖子:“你這孩子說什麼呢!人家好心幫忙,你怎麼——”
“爸,你先別急。”
胡麗麗沒再回頭。
她氣歸氣,腳步沒亂。沿著主街一直往東走,穿過十字路口,拐進城建局旁邊那條小巷子。
霧川縣城建局是個灰磚矮樓,門口兩棵老槐樹,樹下拴了三輛腳踏車。胡麗麗站在門口想了想,決定不進去——她一個普通老百姓進去問天然氣管道的事,估計哪個科室都不搭理她。
換個路子。
她轉了個彎,去了老街。
老街上有個修鐘錶的攤子,攤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大家都叫他劉伯。劉伯在霧川縣住了一輩子,縣裡大小事沒有他不知道的。
“劉伯,忙著呢?”
“麗麗啊。”劉伯頭也不抬,正用小鑷子夾錶針,“稀客啊,你兩年沒來了吧?”
“可不是嘛。這不今天路過來看看您。”胡麗麗蹲在攤前,左右瞄了瞄,壓低聲音問,“劉伯,我聽說縣裡要通天然氣了,您知道不?”
劉伯手上的鑷子停了一下,抬起老花鏡片後面的眼:“你從哪兒聽來的?”
“街上有人傳。”
“傳得倒快。”劉伯把鑷子放下,拿布擦了擦手,“這事兒我確實聽到過一點風聲。說是省裡批了個專案,從南邊鋪管過來,經過咱們縣。上個月我還看見工程隊在城南打洞呢。”
胡麗麗的心跳快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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