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這麼忍著?”
“不是忍。”蘇曉曼把電話線繞在手指上,“是不值當。劉大勇就那點出息,他鬧不了太久。”
胡麗麗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周總知道嗎?”
“我沒跟他說。”
“你該跟他說一聲。”
蘇曉曼沒回答。她跟周建國之間的關係,原本就清清白白。兩個人認識是因為飯店的生意,周建國是她的合作方,僅此而已。讓她主動去跟一個男人解釋自己在廠裡被人造謠的事,她開不了這個口。
掛了電話,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隔壁宿舍的電視機聲音很大,放的是什麼港劇,女主角哭哭啼啼地喊著“你為什麼要騙我”。
蘇曉曼把被子蒙上了頭。
週一上班,事情果然升了級。
劉大勇不知道從哪搞來一張照片——其實就是他用那個破相機在粵香樓門口偷拍的,模模糊糊的,但能看出是蘇曉曼上了一輛黑色轎車。他把照片給好幾個人看了,傳著傳著就傳成了“鐵證”。
廠裡幾個愛嚼舌頭的婦女聚在一起,分析來分析去,最後得出結論:蘇曉曼這是攀高枝了。
車間主任老孫找蘇曉曼談了一次話,語氣倒是客氣的。“曉曼啊,私生活的事廠裡管不著,但是你注意點影響,別讓人家說三道四的。”
蘇曉曼坐在老孫對面,脊背挺得筆直。
“孫主任,我跟周總是正常的生意往來,他是我合作開飯店的投資人。要是誰覺得有問題,讓他拿出證據來,我奉陪。”
老孫搓了搓手。“我信你,但是廠裡這些嘴啊……行了,你回去吧,注意點就行。”
蘇曉曼出了辦公室,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正碰上塗春花端著杯子去接水。兩個人打了個照面。
塗春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一撇,走了。
那個眼神里的輕蔑和快意,像一根細刺,扎得不深,但就是膈應人。
蘇曉曼站在樓梯口,攥了攥拳頭。
不急。她跟自己說。不急。
轉折來得比蘇曉曼預料的早。
先是電話線的事。
廠家屬區第一批安裝私人電話線的名單下來了,總共十二戶。那年頭能裝上私人座機的,在廠區裡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了,一部電話初裝費就要兩千多。
名單貼在廠區公告欄上,塗春花路過的時候掃了一眼,看到第七行寫著自己的名字——塗春花,四號樓302。
她高興了整整一上午,逢人就說“我家要裝電話了”,好像裝的不是電話線而是金條。
到了下午,電信局的人來了,拿著施工單子挨家挨戶確認。塗春花早早就在家等著,門開著,茶都泡好了。
電信局的小夥子翻了半天單子,抬頭看她:“塗春花是吧?你這個是蘇曉曼給申請的,費用她那邊已經結清了。”
塗春花臉上的笑僵住了。
”?思意麼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