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蘭坐下了。
屋裡靜了一會兒。胡父是個不愛說話的人，沉默了半天，才開口：“離了也好。拖著對誰都沒好處。”
“嗯。”
“麗麗那邊……你打算怎麼安排？”
“她要是願意回來住，隨時回來。我那兒門也給她留著，她想待哪兒待哪兒。”陳秀蘭說得實在，“孩子的事不用擔心，花的學費、生活費我出。”
胡父點了點頭，沒再說別的。
胡母從廚房探出頭來：“吃了飯再走。”
“不了，嫂子，店裡還有事。”
“那把蘋果拎回去——”
“給老胡吃的，我拎回去做什麼。”
陳秀蘭走的時候，胡父送到樓梯口。老頭子站在那兒，猶豫了一下，說了句：“秀蘭，你是個好人。”
陳秀蘭笑了笑：“好人不好人的，就是盡力別讓孩子再受二茬罪。”
蹬著腳踏車回來的路上，她心裡鬆了一口氣。這塊石頭擱在胸口好些天了，今天算是挪開了。
胡麗麗沒回孃家。
陳秀蘭其實做好了準備，覺得她大機率會回去——年輕媳婦離了婚，回孃家住著也正常，何況胡家父母肯定想讓閨女回來。
但胡麗麗說：“媽，我跟著你。”
“你想好了？”
“想好了。家裡就我爸媽兩個人住，再加上我跟花，擠得慌。而且……”她頓了頓，“你這邊忙，總得有人給你弄口飯吃。”
陳秀蘭沒有推辭。
說實話，自開啟始做熱水器生意，她每天早出晚歸，吃飯的問題一直是湊合。早上路邊攤買個餅子，中午泡碗泡麵，晚上回來累得不想動，煮鍋白粥對付一下就睡了。
胡麗麗搬過來之後，灶臺上的煙火氣一下就不一樣了。
頭天晚上，胡麗麗做了三菜一湯。蒜薹炒肉、涼拌黃瓜、西紅柿雞蛋，加一鍋紫菜蝦皮湯。菜量不大，但每樣都利索索的。
陳秀蘭嚐了一口蒜薹炒肉，嚼了兩下，放下筷子看了胡麗麗一眼。
“你這手藝——以前在家就這麼做？”
胡麗麗被看得不好意思：“就家常菜，沒什麼特別的。”
“這肉醃過了吧？放了什麼？”
“嫩肉粉、醬油、一點點白糖。糖提鮮的，不甜。”
陳秀蘭又夾了塊，確實嫩。火候也到位，蒜薹脆生的還掛著鍋氣，不生也不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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