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這真是老天爺給風雨飄搖的裴家留下的一條生路,是裴家的造化。
不知不覺聊到了晚上九點多。
窗外夜色沉沉,如同潑了濃墨,遠處的燈火星星點點。
老兩口在部隊養成了極規律的作息,早已掩不住眉宇間的倦意,眼皮微微耷拉著。
傅清依很是識趣,主動起身告辭,沒讓老兩口送到門口。
只乖巧地說,聲音軟軟的:“有裴硯送我就好,爺爺奶奶早點休息,別累著了,下次我再來看你們,陪你們多說說話。”
一晚上大多數時間都保持沉默、充當背景板的裴硯,啟動了那輛黑色越野車,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平穩地駛出了戒備森嚴的老宅區域。
車輪碾過寂靜的林蔭大道,路燈昏黃的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梧桐葉,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流動變幻的光影,明暗交錯。
直到車子匯入城市主幹道的夜間車流,霓虹燈光透過車窗映照進來,在車內流淌著斑斕的色彩。
傅清依卸下在老宅時的“乖巧”面具,像只狡猾又靈動的小狐狸。
歪過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映著窗外的流光,帶著一絲邀功的意味。
“裴總,我今天這表現怎麼樣?沒給你丟人吧?沒露餡吧?應該沒給你惹麻煩吧?”
裴硯單手慵懶地搭在方向盤上,指節分明,側臉線條依舊冷硬,目視前方。
沉默了片刻,才吝嗇地吐出兩個字的評價,聲音低沉:“還行。”
傅清依不滿地撇了撇嘴,腮幫子微微鼓起,沒好氣地吐槽:“誇我一句能死啊?吝嗇鬼!”
“好歹是第一次正式上門,就被你二嬸三嬸,還有那幾個綠茶準兒媳輪番刁難試探,話裡藏刀的!”
“你這名義上的未婚夫倒好,全程看戲,連句臺詞都捨不得幫腔,就在旁邊當木頭!”
“我就這麼招你恨?還是你就盼著我出醜,好看我笑話?”
裴硯側頭瞥了她一眼,霓虹的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掠過。
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揶揄,薄唇輕啟,語氣沒什麼波瀾。
“你連航空母艦級別的火力都開出來了,橫掃全場,把他們都懟得啞口無言,哪裡還需要我這把沒上膛的槍支援?”
“沒看見裴琛被你嚇得臉都白了,魂不守舍的,筷子都拿不穩,連飯都沒吃幾口。”
“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見他被人治得這麼服帖,大氣都不敢出。”
“我可沒胡說八道嚇唬他“!””傅清依收了玩笑神色道。
她坐直了些,表情認真,一本正經地說道:“他確實是被人下了蠱,中了招。”
“活該他平日裡貪財好色,做生意不動腦子總被人忽悠當冤大頭,賠了多少次都不長記性,還總在女人身上栽跟頭,被當槍使。”
“那個孫穎兒多半是別人刻意安排塞給他的棋子!”
“至於那個林曉曉,則是自己想攀高枝想瘋了,知道自身條件入不了裴二少的眼,才走了這種邪門歪道,想靠歪路子拴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