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氣這麼大?
他完全無法將王雯這反常的劇烈反應,與她心中那份深藏多年、無人知曉的、對裴硯絕望而無望的愛戀聯絡起來。
洗手間裡,王雯衝進最裡面的隔間,反手鎖上門。
背靠著冰涼的門板,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終於再也支撐不住,沿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將那即將衝口而出的嗚咽和痛哭死死壓抑在喉嚨深處。
只有滾燙的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瘋狂地從緊閉的眼眶中湧出,迅速浸溼了她捂著臉的手掌和昂貴的西裝袖口。
心臟那個位置,疼得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塊,只剩下一個血淋淋、空洞洞的窟窿,呼呼地往裡灌著冷風。
原來,心碎是這種感覺,不是形容詞,是真的能感覺到清晰的、尖銳的、讓人喘不過氣的劇痛。
她所有的堅持,所有的努力,所有那些深夜獨自加班時支撐著她的、名為“愛”的微光……
在這一刻,被“未婚妻”三個字,徹底碾碎,化為齏粉。
總裁辦公室內,門被裴鑫帶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絕了門外交織的喜悅與心碎。
室內重歸安靜,只剩下裴硯和傅清依兩人。
空氣彷彿隨著那聲關門的輕響,瞬間冷卻、凝滯。
方才在裴鑫面前那點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和諧”與“親密”假象,如同陽光下的泡沫,啪地一下碎裂消失。
裴硯臉上的神色,在門關上的那一刻,便已恢復了慣常的冷漠疏離。
他轉過身,沒有回到自己的老闆椅,而是幾步走到寬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傅清依。
目光投向窗外鱗次櫛比的高樓和灰濛濛的天空。
背影挺拔,卻透著無形的疏遠和壓迫感。
傅清依也收起了面對裴鑫時那副乖巧帶笑的模樣,隨意走到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姿態放鬆,彷彿在自家客廳。
她也沒急著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裴硯的背影。
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著沙發的皮質扶手,發出輕微的、有節奏的悶響。
兩人之間,沉默在蔓延。
一種心知肚明的、關於“協議”與“表演”的沉默,一種彼此試探、各懷心思的沉默。
剛才在裴鑫面前配合無間的那出戲,此刻落幕,演員迴歸自我。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近乎對峙的張力。
裴硯沉默了許久,見傅清依依舊沒有開口的意思,才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她。
“你今天來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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