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依拿著衣服回到客房,剛在床邊坐下,浴室門就開了。
桑雪已經快速洗漱完,溼漉漉的頭髮貼在蒼白的臉頰和脖頸上,身上還裹著寬大的白色浴袍,眼神怯怯地望過來,像只受驚後躲進角落的小動物。
“清依姐?”她聲音很輕。
“洗好啦?”傅清依揚起一個溫和的笑容,將手中的衣服遞過去。
“別穿那件禮服了,肯定勒得難受。”
“我找了套我以前穿的運動裝,寬鬆舒服,只穿過一兩次,你要是不嫌棄就穿這個吧!”
她怎麼會嫌棄?
那身看似華美的禮服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不僅束縛身體,也時刻提醒著她的處境。
穿著它睡了一夜,身上被布料邊緣和裝飾勒出的紅痕到現在還未消退,又癢又痛。
能換上舒適自在的衣服,對她而言是種解脫。
“當然不介意!謝謝你,清依姐!”
她幾乎是感激地接過衣服,緊緊抱在懷裡,然後又匆匆返回浴室去更換。
傅清依帶著換好衣服的桑雪下樓時,傅海生已經坐在了餐廳主位。
面前攤著當天的財經報紙,手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
他昨晚應酬歸來已是深夜,家裡人都已休息,並不知道女兒帶了朋友回來過夜。
此刻看到傅清依身後跟著個陌生清秀但神情拘謹的女孩,他微微一愣,放下了報紙。
“清依,這是你朋友嗎?”傅海生目光溫和地落在桑雪身上,帶著慣常的審視,但並無太多苛責。
傅清依點了點頭,表情平靜,與父親之間保持著一種禮貌但疏離的距離。
“嗯,她是我朋友,桑雪。現在也是我公司的員工。”她的語氣公事公辦,聽不出太多親暱。
桑雪立刻緊張地微微躬身,聲音輕柔得幾乎聽不見,“叔叔好,昨天……打擾你們了,真的很抱歉。”
她快速抬起眼簾,又迅速垂下,目光掃過傅海生旁邊時,看到了一個妝容精緻,穿著香檳色絲質家居裙的年輕女人。
女人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保養得宜,正用一種挑剔而冷淡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嘴角微微下撇,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輕蔑?
桑雪心裡猛地一緊。
這是清依姐的姐姐嗎?
可看起來年紀不對……
如果是母親,似乎又太年輕了……
她完全拿不準,更不敢貿然開口稱呼,只能在對上那女人目光時,更加慌亂地低下頭,手指不安地絞著運動服的衣角。
傅海生“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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