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聲雅,你少說兩句!”
“清依帶朋友回來住一晚,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你作為長輩,有點氣度!吃飯!”
趙聲雅被傅海生這突如其來、且從未有過的嚴厲呵斥徹底震住了。
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傅海生,委屈、憤怒、難堪、怨恨……
種種情緒在胸中激烈衝撞,讓她精緻的面容都有些扭曲。
她想反駁,想哭訴,想指著傅清依的鼻子罵回去,可對上傅海生那雙隱含怒意和不容置疑的警告眼神時,所有的話都硬生生堵在了喉嚨裡。
她只能死死地咬住下唇,用力到幾乎要咬出血來,用怨毒至極、恨不得將傅清依生吞活剝的眼神,狠狠地剜了傅清依和她身後瑟瑟發抖的桑雪一眼。
然後憤憤地、極其不甘地低下頭,拿起勺子,用力地戳著碗裡的燕窩粥。
彷彿那碗粥是傅清依一般,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餐廳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空氣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只有銀質餐具偶爾碰到骨瓷的輕微聲響,以及眾人壓抑的、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
桑雪全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手指緊緊絞著運動服的衣角,指節都泛了白。
她不明白傅清依家裡為何是這樣一種令人窒息的氣氛。
那個年輕女人(她現在幾乎可以肯定她不是姐姐,而是這個家庭的女主人,儘管看起來如此年輕)對她的敵意來得如此兇猛且毫無緣由。
但傅清依剛剛擋在她身前,為她據理力爭、甚至不惜與家人針鋒相對的模樣,卻像一道堅實而溫暖的光牆。
在這冰冷而充滿敵意的環境中,給了她一絲微弱卻無比珍貴的支撐和勇氣。
傅清依見桑雪始終低著頭,纖長的睫毛不安地顫動著,手裡拿著筷子卻幾乎沒怎麼動,整個人拘謹得彷彿縮在殼裡的蝸牛。
她便不停地往桑雪面前的青瓷小碟裡夾菜,水晶蝦餃、燒賣、叉燒包,很快堆成了小山。
“你怎麼吃得這麼少?是不是我們家的早餐太寒酸了,讓你食不知味啊?”
傅清依故意拖長了調子,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餐桌另一頭的人也聽得清清楚楚。
桑雪正小口咬著半隻蝦餃,聞言愣了一下,茫然地抬起清澈的眸子看向傅清依。
剛想小聲說“沒有”,就聽見傅清依繼續用那種慵懶中帶著點譏誚的語調說道:“你就將就吃一口吧,我們家就這條件。”
“你山珍海味吃慣了,這麼‘簡單’的早餐,也是頭一次見吧?”
這話一齣,傅海生和趙聲雅夾菜的動作同時頓住,齊齊將目光投了過來。
傅海生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女兒這話是故意說給他們聽的,字裡行間都透著冷嘲熱諷。
目的就是讓他們這頓飯也吃不痛快。
他太瞭解這個女兒了,這丫頭從小就一身反骨,睚眥必報,誰讓她不痛快,她必定十倍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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