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被她這一連串的反問堵得啞口無言,只覺得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無聲地嘆了口氣。
自從認識傅清依之後,他那原本按部就班、井然有序的生活,就像是被人往平靜的湖面裡扔了一塊大石頭,漣漪一波接著一波,再也沒消停過。
雖然她確實幫他應付了家裡的催婚,讓他在爺爺奶奶面前有了交代。
但不得不承認,這個合作搭檔的存在,也實實在在地打亂了他多年來習以為常的生活節奏。
“你就當我什麼都沒說。”他放下手,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妥協。
“我對你這個人沒有什麼意見,只是覺得有些事情你不要自作主張。”
他抬眼,目光越過傅清依的肩膀,望向不遠處那棟隱在樹蔭後的別墅大門。
從這裡望去,只能看到院牆和建築的區域性輪廓,看不清裡面的人影。
但他心裡清楚,凌墨此刻一定正在那扇門後的某個角落,用他那雙總是帶著審視意味的眼睛,注視著這邊的一切。
他收回目光,看向傅清依,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帶著一絲認真的告誡。
“尤其是有關凌墨和桑雪的事情,以後你最好少插手,免得吃力不討好。”
傅清依最煩他這種說教的口吻,聽起來比她爸還囉嗦。
她撇了撇嘴,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揶揄,“不是說裴少的話很少嗎?怎麼我認識的裴少跟別人說的不一樣呢?”
裴硯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額角的青筋似乎跳了一跳。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語氣的平穩,“我在認真地跟你說,是不希望給你帶來麻煩。你這人怎麼油鹽不進呢?”
傅清依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伸手撥了撥被晨風吹散的髮絲,語氣裡帶著一種坦然的篤定,“我做事情有自己的分寸。”
“我幫桑雪,是因為我本來就認識她,而且我看不慣那種把自己所謂的佔有慾強加在一個無辜的女孩子身上。”
她抬起頭,目光清亮地看向裴硯,語氣認真了幾分,“這不是愛,是心理扭曲,是變態。”
“如果不好好糾正,誰知道他以後會不會做出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來?我這不也是為他好嗎?!”
“喜歡一個人有很多種方法,可以用真誠去感動,也可以窮追猛打地去追求,而不是把一個人禁錮在自己身邊。”
她微微揚起下巴,晨光在她清澈的眼眸中映出細碎的光點,她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只能得到一個人的人,可是永遠得不到她的心。難道這就是凌墨想得到的結果嗎?”
“如果我有辦法讓他們兩個真心相愛,讓桑雪不再受皮肉之苦,也不再受精神上的折磨,更不會連累到她的家人,難道不是一舉兩得嗎?”
“為什麼你覺得我一定是做錯的呢?”
這一連串的反問,如同夏日午後驟然而至的急雨,噼裡啪啦地砸落在裴硯面前,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力量和坦蕩。
裴硯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穿著道袍、身側停著與她氣質格格不入的重型機車、眼神卻明亮得彷彿能照亮人心的女孩,一時間竟找不到合適的話語來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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