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吃著飯,猛然間嘆息一聲兒,摸摸索索地掏出一盒煙給自己點上。
“可惜啦,今年啊,不讓放鞭炮,不然啊,等放完之後,我還能去撿兩個。”
眾人沉默,然後該怎麼吃怎麼吃,這大年夜該怎麼過怎麼過。
閻埠貴說出這句話來,其實沒毛病,真的,這才是閻埠貴的性格,對不對?
沒多久,外面衚衕裡面響起了鑼聲,還有廣播,還有零星的走訪串門的聲音。
好吧,其實都是街道辦、居委會、治保會這三家躥騰起來的活兒。
也不算什麼稀奇的,就是沒有鞭炮、花燈、廟會了,將就將就過過也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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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凌晨三五點左右。
今年這個大年初一,氣場前倒是沒了舊年俗,沒有五更鞭炮,沒有開門兒迎神,沒有燒紙,沒有焚香,全城都是靜悄悄的,只能聽見衚衕巡邏隊腳踏車鈴鐺聲,廣播喇叭迴圈播放語錄的聲音了。
昨天啊,熬夜守歲也是舊習氣,年三十夜裡,家家戶戶九點多就熄了燈,沒人熬到午夜,也不存在什麼跨年的儀式。
今年的春節主打一個簡簡單單。
雖然沒有了什麼五更、鞭炮這些麻煩的年俗,但家家戶戶啊,起得早的還是起來得早。
尤其是這家家戶戶的女人們,也都起床了,甚至啊,要比平日裡起得更早一些。
大年初一不放假,不放假。
工廠機關正常上班,移風易俗破西舊,所有傳統年俗全部禁止,衚衕全天有街道紅衛兵巡邏,舊式習俗一旦發現會被立馬沒收批評。
所以,就跟平常過日子似的,早早地起床,吃完飯,洗漱好,就去上班兒。
到了六點左右,羅科長也從自家屋裡鑽了出來,打了個深深的哈欠,有些疲憊。
但是啊,羅科長這眼裡呢,又有一些亮。
因為快到他履職的時間了,過完年就快了。羅鐵在心裡盤算了盤算,撐死也就是個三五天的活,他就要去知青辦了。
副處長,哎,這可真是個好活!
早晨吃完年三十蒸好的白麵饅頭,搭配昨夜的剩餃子,一熱齊活兒。
有些人家兒,家裡沒有剩下餃子,比如說閻家,但大部分家裡也都剩了點餃子,還有這個大鍋菜,早晨也有熱好的一鍋,首接就能吃。
雖然說是移風易俗什麼的,但初一不動剪刀,不炒新菜,衚衕人家們還是悄咪咪的延續著老習慣,但是誰也沒對外說。
而且,這種事兒其實也管不了,你總不能把槍架到人家腦袋上,讓人家一大早拿著菜刀在廚房噠噠噠噠地剁菜剁肉吧?
今年沒收到什麼壓歲錢,閻埠貴反而開心了很多,身為長輩,私下裡塞上一兩塊水果糖,幾粒瓜子,在家裡還得悄咪咪地給,也就差不多兒。
“鐵哥,咱們上班去呀!”侯安侯副科長的聲音傳來,依舊是那麼的歡快,且充滿精氣神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