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宮人被他周身驟然沉下來的氣勢嚇得一哆嗦，眼淚終於啪嗒啪嗒掉下來，卻不敢哭出聲，只含混地抽噎道：“萬、萬侍長……奴婢不知，奴婢只是奉貴妃娘娘之命來伺候殿下，殿下……”
“出去。你若不走，本宮便叫人來拖你出去。”
朱見深此刻的目光陰沉得駭人。
宮人本想湊近，面對他快要殺人的眼神，宮人縮了縮脖子，不敢多留，胡亂行了個禮，幾乎是跌跌撞撞地退了出去。
殿門在身後合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朱見深站在原地，盯著面前那盞跳動的燭火，胸膛起伏了好幾下。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這才轉身朝殿門走去，一把拉開門。
門外候著的內侍見他出來，忙躬身：“殿下有何吩咐？”
“萬侍長呢？”朱見深的眉頭擰得死緊，“本宮下了晚課回來便沒見著她。”
那內侍面上露出一絲為難，小心翼翼地覷了覷他的臉色，斟酌著道：“回殿下，萬侍長她……被周貴妃娘娘請去了，至今未歸。貴妃娘娘那邊傳話來，說萬侍長今夜留在永寧宮敘話，讓殿下不必等……”
“敘話？”朱見深嗤笑了一聲，“什麼敘話要敘到明日？本宮身邊的人，她周貴妃說調走便調走，連知會本宮一聲都不必了？”
這……怎麼就周貴妃了……
內侍嚇得撲通跪了下去：“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奴婢們也是方才才得了信，還沒來得及稟報殿下……”
朱見深沒再看他，抬腳便往外走。
“殿下！”那內侍慌忙爬起來追了幾步，“殿下這是要去哪兒？夜深了，殿下……”
“本宮去永寧宮接人。本宮的人，憑什麼留在別人宮裡過夜？”
永寧宮裡，此刻倒是安靜得很。
周貴妃卸了釵環，只鬆鬆挽著一支白玉簪，半靠在暖閣的引枕上。
她今年也不過三十出頭，保養得宜，面容仍是端莊秀麗的，只是眉眼間帶著一股多年在後宮浸淫出來的精明與刻薄。
萬沅坐在下首的繡墩上，姿態端正，面上神色平靜如常。
她面前的茶盞己經續過兩回了，茶水涼透了，她也沒再動過一口。
周貴妃笑吟吟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親暱，彷彿二人己是多年的密友：“萬侍長伺候太子這些年，著實辛苦。太子年紀漸長，身邊也該添些知冷知熱的人了，總不能事事都勞煩萬侍長一人。本宮今日送去的那丫頭，是經過調教的，手腳麻利，性子也柔順，往後夜裡替萬侍長分分憂，萬侍長也能鬆快些。”
萬沅垂著眼，嘴角含笑，不疾不徐道：“貴妃娘娘厚愛，奴婢感激不盡。只是東宮人事向由太后娘娘與皇后娘娘定奪，奴婢不敢擅自做主。再者太子殿下的起居習慣，奴婢伺候了這些年，一時半會兒旁人怕是難以接手，恐誤了殿下正事。”
“哦？”周貴妃挑了挑眉，帕子掩在唇邊，笑得意味深長，“萬侍長這話說的，倒像是離了你，太子便不能安枕了似的。本宮倒是不知，萬侍長在太子心中竟有這般分量？”
萬沅沉默了一瞬，抬起眼來，目光清正平和：“貴妃娘娘言重了。奴婢不過是盡本分罷了。”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內侍壓低了聲音的通報：“娘娘，太子殿下到了，說是……說是來接萬侍長回東宮。”
周貴妃臉上的笑意一滯，看向萬沅的目光跟要殺人似的。
而萬沅仍是那副不驚不擾的模樣。
。晃一地猛火燭得吹，來進灌意寒的涼秋著裹風夜，開掀把一面外從人被簾門的閣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