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教他莫懼流言,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卻從未告訴他,人倫二字,原是要避的。
她教他謀略權術,教他如何步步為營、坐穩東宮,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那些縝密的心思會用在自己身上。
萬沅對朱見深,從來都是縱容的。
這個被她從小養大的孩子,小時候那樣乖巧、體貼,會軟軟地喊她姑姑,也曾在偏僻的宮室裡,下地勞作,也曾為她洗手作羹。
她看著他一點點長高,眉眼漸深,聲音漸沉,他像是自己種下的一株苗,悉心澆灌,靜待成蔭。
她慣著他,寵著他,甚至溺愛著他。
首到此刻,朱見深站在她面前,那雙眼睛沉沉地盯著她,像燃著一簇壓不住的闇火。
他問她:“萬沅,在你心中,你我是什麼關係?”
萬沅張了張嘴,卻一字未吐。
母子?師徒?主僕?
她想了很久,方才沉下心來,不再落入朱見深的質問裡,她似笑非笑地開了口,“殿下還記得剛搬到東宮時說過的話麼?你說,你是我從小養大的,是我的小孩兒。如今我該是兒女雙全的年紀了,正好,殿下是我養大的。”
朱見深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萬沅看著他,一字一字,“我自然把殿下當作自己的親生兒子。怎麼?殿下難道要同我這個母親……”
“萬沅。”朱見深打斷她,聲音壓得低而急,“我們不是……”
他沒法說下,只是大步上前,伸手猛地抱住她。
不知不覺間,這個孩子己同她一樣高了,臂膀收緊時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像要把她嵌進骨血裡。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頭,呼吸滾燙,微微發顫:“姑姑,我長大了,我不懼任何人,我有能力坐穩儲君之位,我也能保護好你。萬沅,你是我的。”
“從前你睡著後,我總悄悄到你床榻邊。我就那麼看著你,看著你憨睡的樣子,實在美麗動人,我完全挪不開眼。姑姑,我只是那麼看著你,我便有了反應。你說,我們這是什麼關係?姑姑,若不是你睡著,我真的會親上去。”
說著,朱見深便紅了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一層薄紅。
不知從何時起,只要這樣將姑姑密密實實地抱在懷裡,甚至只是牽著她的手。
便不自覺躁動起來。
就如此刻,說著說著話,那反應便又來得猝不及防,讓他既羞恥又茫然。
他畢竟從未真正接觸過男女之事。
身邊沒有年長的嬤嬤提點,唯一親近的女子便是萬沅,而萬沅從不曾同他說起過這等隱秘。
於是朱見深空有衝動,卻不知其法,只隱約記得夢裡他與姑姑緊緊抱在一處,衣衫凌亂、呼吸交纏,可再細緻些的,因他見識淺薄,便始終未能夢見,只留下一團燥熱在胸口燒灼,燒得他愈發難耐。
萬沅素來不是愛羞惱的性子,她什麼風浪沒見過?
可如今被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這樣箍在懷裡,兩人嚴絲合縫地貼著。
她能感受到……饒是她這樣厚臉皮的,耳尖也霎時燒得通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