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雙丹鳳眼正看著房沅。
在眾人無所覺時，她便從上到下，從髮髻到衣襬，從眉梢到指尖，一寸一寸地，打量了她這個二兒媳。
房沅感覺到了那道目光的壓力。
房沅沒有迴避那道目光，她迎著武后的視線，又行了一個禮，聲音不大不小，清清爽爽的：“兒臣房氏，拜見皇后娘娘。”
“起來吧。”
她頓了頓，又說：“抬起頭來。”
房沅依言抬起頭。
西目相對。
武后看著那張年輕的面孔。
薄粉之下，是一張實在明豔的面龐，望去便覺驚豔至極。氣質恰如其分地斂了幾分豔色，反添幾分清冷。
目光乾乾淨淨，不躲閃，不諂媚，不賣乖，也不故作從容，望向她時，帶著新婦見婆婆應有的恭謹與些許親近。
武后的眉頭鬆了一瞬。
“是個清正的孩子。”她說，語氣比方才柔和了一絲，伸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幾個人，“來，認認人。”
她先指了一個二十上下的年輕女人，穿著鵝黃色的襦裙，面容溫婉，身量豐腴，看著就是好脾氣的長相：“這是太子妃楊氏。太子弘近日身子不好，在宮裡養病，沒來。”
房沅先福了一禮。
楊氏朝她笑笑，“弟妹不必客套。”
武后又指了一個十八九歲的青年，濃眉大眼，身形微胖，“這是你三弟，英王顯。”
李顯咧嘴一笑，大大咧咧地拱了拱手：“二嫂好！”
旁邊的女人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
李顯低頭看了一眼，訕訕地收了聲，但臉上的笑意還是收不住，眼珠子骨碌碌地在李賢和房沅之間轉來轉去。
“這是英王妃趙氏。”武后的聲音沒有什麼起伏。
趙氏朝房沅行了禮，面色淡淡的，嘴角掛著一絲客氣的笑意，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她是長樂公主之女，高祖的外孫女，算起親戚來比丈夫李顯要高一個輩分，出身高貴，骨子裡帶著一股矜持。
房沅朝她頷首致意，目光越過她，落到了後面的兩個人身上。
一個是十二三歲的少年，瘦條條的，穿著月白色的袍子，面容清秀，眉眼間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他站在那兒，安安靜靜的，像一棵種在角落裡的小樹苗。
“這是相王旦。”武后說。
李旦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地朝李賢和房沅行了一禮，開口叫了聲二哥，二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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