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笑得最大聲，笑著笑著咳嗽起來，咳了好一陣才緩過來。
武后眉頭微蹙，側身替他順了順背，低聲說了句什麼，李治擺了擺手，意思是不礙事。
李治緩了緩，見兒女們皆是一臉擔憂，擺了擺手，又開口了，聲音溫和，帶著笑意：“房沅。”
他首接叫了她的名字。
房沅怔了一下，隨即回過神來，微微垂首。
“你祖父房仁裕，當年在朝中的時候，是個忠厚人。”李治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綿長的感慨，“你父親房先忠，朕也見過幾回，是個能臣。我相信，作為房家的女兒，不會差的。”
房沅低聲道：“陛下謬讚。”
“叫什麼陛下？”李治笑著擺擺手，“叫父皇。”
他的語氣很自然。
她垂下眼，穩了穩聲音，輕輕叫了一聲：“父皇。”
“哎。”李治應了一聲，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轉頭對武后說，“你聽，叫得多好聽。”
武后拍拍丈夫的手，算是回應。
面對房沅，她沒有說什麼多餘的話，只是抬手從旁邊宮女手裡接過一隻漆盒，遞了過去。
“這是給你的，收著吧。”
漆盒開啟，是一套赤金的首飾，釵、簪、步搖、耳璫，一共八件，每一件都鑲著拇指大的紅寶石，在燭光下流光溢彩。
房沅雙手接過，行禮謝恩，聲音穩穩的：“多謝母后。”
武后“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寒暄了一陣之後，李治的疲態就露出來了。
他的眼皮開始往下耷拉，說話的聲音也比方才低了一些，偶爾會突然停住，像走神了一樣，要過個一兩息才回過神來繼續。這不是他不感興趣，是這具身體不爭氣了。
武后最先發現。她側過身，低聲對李治說了句什麼，李治擺了擺手，意思是不礙事，但武后沒理他的擺手，首接對李賢他們說：“陛下該歇了，你們先退下吧。第三日再過來。”
李賢看了父皇一眼，想說點什麼，但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叩了個頭，帶著房沅退了出來。
回到雍王府時，廊下風來，帶著槐花的清苦香氣。
李賢立於廊下，仰頭望了望天，忽然長長地籲出一口氣。
房沅站在他身後一步遠的地方，未曾言語。
李賢回過頭看她一眼，忽而問：“你覺得如何？”
房沅略作沉吟，道：“陛下與皇后，甚是寬和。”
“父皇確是和善。”李賢頓了頓，又問，“母后呢？”
房沅：“皇后娘娘，不難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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