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申公那句治國不在虛言,而今方知,最深的謀略原不需宣之於口。
阿沅這般不聲不響地為他周旋,恰似清水繞石,溫柔卻堅定地為他開闢前路。
只是,阿沅越是這般,劉徹越不想將阿沅牽扯進來。
阿沅這般行事,若真有東窗事發之時,難保太皇太后遷怒於她。
劉徹想到此處,心頭升起一絲不安。
次日,阿沅目送劉徹的儀仗遠去,方才緩緩回到內室,重新臥於錦衾之間。
系統提示音輕輕響起:“宿主,任務進度己達30%,進展太快了,哈哈哈。”
阿沅眸光微斂:“此時漲得愈快,來日說不得跌的越狠。”
劉徹此刻雖感念她的付出,可待他身邊儒生漸多,朝堂改制愈烈,道家與儒家之爭必將愈演愈烈。
於太皇太后與天子而言,這是治國方略的更迭。
於朝堂百官而言,這卻是學派信仰與切身利益的博弈。
如今未央宮發出的詔令尚能瞞過太皇太后,信奉黃老之學的老臣們也還未到退無可退的境地。
可紙終歸包不住火,待到時局發展到某個關口,縱使她從前全心全意相護,劉徹未必不會對她這個同樣信奉黃老之學的皇后心生猜疑。
如今,劉徹看似對她感情更深,但朝堂上的諸多事宜己不再朝她張口。
也許劉徹沒有察覺,但這就是帝王的權衡。
阿沅心中閃過淡淡的自嘲。
她輕輕合上雙眼,享受著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心底的籌謀並未對系統言明,只緩緩道:“情之一字,太過順遂反倒不美。月滿則虧,水滿則溢,進展太快未必是好事。”
如今只是一個小小的坎,等到將來,她的這位天子丈夫,成長到一定地步,到那時,才是最艱難的時候。
系統不懂,但統現在十分信任且喜歡這個宿主。
它按下好奇,默默巡視起椒房殿的動靜。
此處本就被阿沅經營得鐵桶一般,如今有了系統相助,宮人細微的舉止心思更是盡在掌握。
——
接下來的日子,如阿沅所料,本該是二人感情正濃之時,劉徹卻減少了來椒房殿的次數。
暮色西合,劉徹的車駕碾過長安街巷的青石板,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
他剛從趙綰的府邸出來,眉宇間凝著一層薄怒,連帶著車廂內的空氣都沉滯了幾分。
趙綰.....
他心中默唸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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