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身打磨得極是光滑,觸手溫潤;簪頭卻雕作梅花式樣,刀法雖帶些古拙意味,那梅花的清逸氣韻,竟也教他刻出了幾分。
“這是.....”阿沅撫過那木簪的每一處線條,雖然詢問著,卻己猜出了什麼。
桃木辟邪,宮中自有美玉無數,卻無一物似眼前這般,沉甸甸地載滿了心意。
“我親手雕的。”劉徹的聲音在靜夜裡格外低沉,“費了好幾塊木頭,手上都多了一層繭子。”他說著,反倒有幾分得意似的,將微帶薄繭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他傾身過去,接過木簪,小心為她綰入髮間。
動作極盡輕柔。
“阿沅,”他喚她,目光從她髮間的木簪緩緩移到她的眼眸深處,燈火在那雙慣見風雲的帝王眼中,搖曳出尋常夫君的誠摯,“我每日抱著曜兒,看他眉眼像你,笑渦像我,心裡便漲得滿滿的。我越是愛他,便越想起你懷他、生他時的辛苦。那一日你.....”
他語速微緩,似是不願回想當時的驚心動魄,“我那時才知,何為懼怕。”
他握住她的手,收緊,力道堅定:“這簪子算不得什麼,只是我每每握著刻刀,想著你,便覺得什麼珠玉翡翠,都抵不過我親手為你做一點什麼。”
他的阿沅,本就是這天下頂頂尊貴的女娘。
這樁婚事,是他劉徹親自向父皇請旨,在祖母與母后的見證下,鄭重求來的妻。
如今,他們有了曜兒,他依舊愛她至深。
阿沅抬眼望他,眸中水光瀲灩。
她將頭輕輕倚在他堅實的胸膛,耳畔傳來劉徹沉穩的心跳。
她明白,他對她的容忍與在意,又多了幾分。
自有了身孕起,她便開始步步籌謀,將懷胎的辛苦一一鋪陳在他眼前,教他看見她的不易。
臨盆之時,本可順遂生產,她卻喚出系統,造出幾近難產的兇險假象。
這一切,只因阿沅深知:越是來之不易的,才越會被珍視。
無論是長子劉曜,還是她這個人,劉徹越是投入心思,便越會心疼難捨。
尤其是對他這樣愛憎皆如烈火的人。
系統不止一次問她:可曾有過一瞬的沉迷?
其實在系統沉睡的那段日子,阿沅早己入了戲,甚至對劉徹,也生出了一絲真切的情動。
可待系統甦醒,隨著任務進度的提示一次次響起,她便驟然清醒。
這也正是劉徹成婚之後始終覺得不對勁的根源。
他本就敏於感知情緒,縱使阿沅待他千般溫存,他仍能覺察到她心底那一層無形的疏離。
既如此,阿沅只能一次次牽動劉徹的喜怒,藉由掌控他的情緒,將兩人之間的羈絆越纏越深。
往事如幔帳一重重浮起,阿沅緩緩合上眼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