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裡帶著笑,眼神卻銳利地掃過劉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對兒子介入的不悅。
阿沅適時開口,打斷了這對父子間無聲的暗流:“曜兒可用過膳了?”
她聲音溫和從容,將話題引開。
劉曜對上阿孃的目光,那目光一如既往的沉靜,但他總覺著那裡面似乎藏著一絲極淡的疲憊。
他心頭一刺,那股對父皇的不滿愈發洶湧,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握緊,低聲道:“謝母后關心,兒臣用過了。”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告退出來。
走在長長的宮道上,少年太子的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重。
外人皆道帝后情深,中宮穩固,是國朝之幸。
可只有他,劉曜,看得分明。
父皇對母后的寵愛,是帶著枷鎖的,是恨不得將母后變成只屬於他一個人的珍寶,牢牢鎖在這金碧輝煌的椒房殿中。
母后的一切,笑容、言語、目光,都必須在父皇的掌控之下。
他記得八九歲那年,一個午後,他像往常一樣興沖沖地跑去椒房殿,想給母后看他新得的木劍。
卻被殿外的宮人攔下,神色惶恐地告訴他,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擾皇后。
他在殿外等了很久,都沒有見到母后。
後來,他偷偷跑去椒房殿,卻聽到裡面傳來父皇壓抑著怒氣的低吼,還有竹筒被打落在地的聲響。
他從未聽過父皇用那樣的語氣對母后說話,也從未見過椒房殿如此緊閉的門扉。
他害怕極了,想衝進去,卻被內侍死死抱住。
那之後,好似事情從未發生過,他又可以見到母后了。
只是,後來,他的課業便越來越多,就算不再人為限制,他能見母后的頻率也變少。
就是從那時起,劉曜瞬間成熟了。
他不能只是那個依賴父母的孩子。
他要變得強大,要有力量,才能......才能如何?
他當時並不十分清楚,只是本能地覺得,他需要力量來保護溫柔的母親。
他開始瘋狂地讀書、習武,將自己逼到極限。
太傅誇他天資聰穎,勤勉過人,父皇看著他日益精進的騎射和韜略,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驕傲。
他們父子之間的感情,其實很深。
劉徹雖為帝王,在對兒子的培養上卻傾注了大量心血。
劉曜仍能記得,自己八九歲還被父親抱起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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