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璟只覺得耳根一熱,薄紅悄然攀上了臉頰。
沅芷卻是掠過話題,隨手抽出一張澄心堂紙鋪開,又熟門熟路地替他研墨,“快,寫幾個字我瞧瞧。就寫……寫我的名字!”
她眼眸亮晶晶地望過來,帶著不容拒絕的期待。
蕭璟心底卻軟成一片。
他提筆蘸墨,那墨果真有淡淡的松香散開。
筆鋒落下,沅芷二字便流淌紙上,清逸舒展,力透紙背。
“真好!”沅芷湊近了看,髮絲幾乎要拂到蕭璟的手背,帶來一陣微癢的酥麻。
“再寫個璟字,和我的放在一塊兒!”
這要求近乎孩子氣的首白。
蕭璟指尖微頓,抬眼撞見她明媚的笑,終是依言在旁邊添了一個璟字。
兩個字並肩而立,竟有一種意外的和諧。
“歸我了!”沅芷不等墨跡全乾,便小心翼翼拎起紙角,輕輕吹氣,眉眼彎彎,如獲至寶。
蕭璟看著她歡喜的模樣,唇角微揚。
他總是告訴自己,自己要躲著沅芷,他們沒有可能。
但他還是縱著她一點點侵入他的領域,縱著她在這清寂的殿裡留下越來越多的痕跡。
案頭她插的花,架上她常喜愛的話本,棋盤邊她落下的香囊,還有此刻,並排晾在窗下的那兩個名字。
又過了幾日,暑熱難當。
沅芷不知從哪聽說西苑太液池畔的藕花深處最為涼爽,便非要拉蕭璟同去。
“我都打聽好了,有艘小畫舫,泊在背陰的柳樹下,裡頭鋪了竹蓆,放了冰鑑,還有新剝的蓮蓬和冰鎮的瓜果。我們就去那兒,誰也不帶,清淨!”
她扯著蕭璟的衣袖,搖晃著,帶著嬌憨的懇求,“整日悶著,好人也要悶壞了。就去一個時辰,不,半個時辰!若你覺著不適,我們立刻回來。”
她眼神灼灼,滿是對那片荷塘的嚮往。
蕭璟本欲拒絕的話在舌尖轉了幾轉,對著這樣一張滿懷期待的臉,終究吐不出一個不字。
“多帶兩個人,遠遠跟著。”他讓步,低聲叮囑。
“知道啦!”沅芷霎時笑開來,眼波流轉間盛滿了窗外的晴光。
她輕巧地湊近蕭璟身旁,衣袖間漫出淡淡的暖香,笑意盈盈的模樣,讓蕭璟心頭的歡喜跟著散開。
他不再多言,只抬了抬手,示意殿中垂手侍立的宮人依言去安排。
畫舫果然如她所言,小巧精緻,蔭涼舒適。
舫隨波輕蕩,西周是接天碧葉與婷婷紅菡萏,清香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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