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忙上前奉茶,侍奉父親飲下。
緩過氣來,劉啟不再逗他,正色道:“你與阿沅的婚事,早在你九歲那年便己定下。只是當時你年歲尚小,才未曾明發詔書。”
他略作停頓,見兒子屏息凝神,方繼續道:“如今你既主動提及,朕與你母后,自然樂見其成。”
這話如同甘霖,頃刻滌盡了劉徹心頭所有忐忑。
狂喜如潮水湧來,他幾乎要按捺不住雀躍之心,唇角抑制不住地揚起,綻出明亮笑痕。
“兒臣謝過父皇!”
“隨我來。”劉啟語氣沉穩,舉步向殿外走去,“朕這便喚上你母后,同往長信殿與你祖母商議此事。”
同往長信殿,面見太后。
這絕非尋常家事相告,而是關乎大漢嗣君大婚的正式廷議。
劉徹頓時領會其中分量。
他立即收斂了過分外露的喜色,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心緒壓下,步履沉穩地跟上父親的腳步。
長信殿內瀰漫著淡淡的藥香和一種揮之不去的沉鬱氣息。
自去年梁王,太后最疼愛的小兒子劉武薨逝後,這位大漢國母彷彿被抽走了大半精氣神,哀傷過度甚至一度絕食,雖被勸回,但身心己大不如前。
她與長子劉啟之間的關係也因此蒙上了一層更深的陰影,太后的怨懟與皇帝的複雜心緒,讓母子間的隔閡日益加深。
當劉啟帶著王皇后和劉徹走進來時,太后正半倚在榻上,由宮人輕輕捶著腿。
她神色倦怠,眼角的皺紋深深陷入眼窩深處。
“母后。”劉啟與王皇后上前行禮,劉徹也規規矩矩地跟在後面問安。
竇太后抬了抬眼,目光在兒子臉上停留一瞬,帶著難以言喻的疏離,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殿內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劉啟似乎早己習慣,他不動聲色,示意劉徹上前。
劉徹深吸一口氣,走到祖母榻前,再次行禮,聲音清朗卻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孫兒給祖母請安孫兒有一事,想懇請祖母允准。”
太后聽到孫兒的聲音,神色稍霽:“徹兒有何事?”
“孫兒想娶表姐阿沅為妻!”
太后那沉寂如古井般的眼中,竟驟然亮起了一抹光彩。
她微微首起身子。
阿沅......
那是她的外孫女,聰慧明理,像極了她年輕時的沉穩,這樁婚事終於要落定了。
聽到這個訊息,這深宮的孤寂與喪子之痛,似乎也能因此得到些許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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