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了一聲，便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裴沅倒是先開了口，說她在刀奴營學了刀，以後可以陪大公子練武了。
曇寂點了點頭。
從那天起，裴沅便不再是普通的隨侍了。
她出刀很快，很狠，招招都是殺人的路數。
只是，刀終究是安家的刀，人是安家的人。
連招式都是安家挑剩下的。
他知道裴沅的每一刀會從哪個方向來，因為那些刀法他比裴沅學得更早、更全、更深。
裴沅練的是一百零八式，他練的是三百六十式。
每一次對練，他都能把她的刀打飛。
他看著她的刀脫手而出，在空中翻了幾圈，哐當落在地上。
裴沅喘著氣，額頭上有汗，眼睛裡有不服。
十三歲到十七歲，裴沅日日在他身邊。
西季輪轉，寒來暑往。
裴沅像一棵樹，長在了他的院子裡，長在了他的生活裡，長在了他的骨頭縫裡。
他不知道是從哪一刻開始喜歡她的。
也許是她練刀時被汗水浸溼的鬢髮貼著臉頰的樣子。
也許是她偶爾抬頭看月亮時眼裡那一瞬間的柔軟。
也許是她明明可以更快卻刻意放慢一步陪他走路的那個黃昏。
也許是所有的這些加起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像水滴石穿，把他那顆淡薄的心鑿出了一個洞。
裴沅生得美麗。
這不是曇寂一個人的看法。
只要見過裴沅的人皆無法反駁。
裴沅的美能讓人一眼驚豔，也能讓你日漸沉淪。
她的五官是偏冷的，眉眼間帶著西洲女子特有的深邃輪廓。
她不笑的時候像一柄未出鞘的刀，冷而鋒利；笑起來的時候像刀鋒上折出的光，一晃而過，卻讓人心裡亮一下。
她的性情也好。
不是那種刻意的溫順，而是一種骨子裡的沉靜和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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