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穆檀的眼神徹底沉了下去。
裴沅忽然將地圖一收，站起身來。
“你們兩個，說完了沒有？”
安穆檀與魏珣同時抬眸看她。
“說完了便歇著，”裴沅將地圖卷好揣入懷中，轉身往帳篷走去，“明日天一亮便啟程，誰起不來，誰便自個兒回去。”
她走了兩步，又頓住腳步，側過臉來瞥了安穆檀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還有，我的未婚夫，明日晨起，希望能看見物資清點完畢。”
安穆檀的脊背僵了一下。
裴沅收回目光，掀開帳篷的門簾鑽了進去，紅色的衣袍在夜色裡一閃，消失了。
火堆旁安靜下來。
魏珣看著那扇還在晃動的帳篷門簾，目光黯了黯，沒說話。
安穆檀坐在原地，盯著火堆，臉上的表情在火光裡明滅不定。
察叔停下了磨刀的動作，抬頭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又看了看安穆檀，默默地嘆了口氣。
他把磨好的短刀插回鞘裡，站起身來。
“主子，該歇了。”
魏珣嗯了一聲，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灰，朝安穆檀拱了拱手：“安少主，晚安。”
安穆檀沒有回應。
魏珣也不在意，轉身往自己的帳篷走去。
魏珣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安穆檀。
火光映在他臉上，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不知道什麼時候收了起來，換了一副神情。
說不上嚴肅，但也不是輕佻，有種莫名的鄭重。
“安少主，”魏珣道，“你說裴娘子是你安家的人，這話不對。她只是她自己。裴沅此人，極愛自由，大約不喜歡被人拘著，更不願被當成誰的附庸。”
裴沅美麼？
是美的。
獨一無二的美。
可她的美，不惟容色，更在氣韻，灑脫從容，行事間清清冷冷，卻穩穩當當。
這些，是魏珣纏在裴沅身邊，一點點品出來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無論出於私心還是假意，魏珣總不愛聽那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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