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十歲便遠離故土、去到遙遠京都、在皇宮中周旋多年的少年，不至於真的沒心沒肺。
“裴娘子，”他說，“你比我想的還要厲害。”
“過獎。”裴沅說。
安穆檀站在旁邊，聽著這兩個人一來一往地說話，腦子裡嗡嗡的。
西平王世子？
這狗雜碎，竟是中原朝廷的人，難怪自己怎麼看他都不順眼。
安穆檀握緊手中的刀，恨不得立刻動手。
裴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魏珣，轉身面朝鐵勒谷的方向。
“鐵勒谷的鐵礦，我不只是想要看看。”她的聲音在風裡傳得很遠，“我想要的是這條礦脈的開採權。”
“開採權不在你手裡，”魏珣說，“也不在安家手裡，在朝廷手裡。”
鐵勒谷的情況頗為微妙。
它隸屬於中原大興朝治下，但地處沙洲、西洲、濰城三地交界，局勢一向混亂。
大興朝廷雖有名義上的管轄權，卻始終缺乏經營此地的根基，長久以來只能放任，使這裡成了一個黑白混雜的地帶。
首到最近發現了巨型鐵礦，各方勢力終於開始蠢蠢欲動。
“我知道。”裴沅說，“所以我才需要你。”
魏珣的眉頭動了一下。
“魏世子能來，想必不是朝廷指使的吧。鐵勒谷那麼大的礦脈，西平王府也想一口吞下，這胃口可不像安分守己的藩王。”
魏珣面色平靜，他看著裴沅，目光很深，像是要把這個人看穿、看透、看到骨頭裡去。
“裴娘子，”他說，“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誰，也許知道我的目的，覺得我不懷好意，就這麼看著我，你看著安穆檀跟我爭風吃醋，看著我們互相猜忌，看著我們把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然後你讓你的女衛一路探路、一路標記、一路把鐵勒谷的礦脈分佈摸得一清二楚。”
他頓了頓。
“我說的對嗎？”
裴沅沒有否認。
此時，裴家的女衛，二十幾個人，清一色的黑衣黑甲，不知什麼時候己經散開了，不是散亂地散開，而是有組織地散開，像一張網，把安家的私兵團團圍住。
每個人的手都按在刀柄上。
每個人的眼睛都盯著他們。
“裴沅，”安穆檀的聲音有些啞，“你要幹什麼？”
裴沅轉過身來，看著他。
晨光從她身後打過來，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她的臉在逆光裡看不太清，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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