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想坐起來，可肋間的傷口被扯動，疼得他悶哼一聲，又跌回了沙地上。
狼狽至極。
魏珣半撐著身子，看著裴沅一步步走近，神色微怔，隨即恢復了那副慣常的散漫模樣。
“還沒歇著？”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卻還是勾了勾嘴角。
裴沅沒答話。
她在兩個人中間站定，低頭看了看左邊躺著的安穆檀，又看了看右邊半撐著的魏珣，目光從他們滿身的傷、扯破的衣衫一一掃過，最後輕輕挑了下眉。
“打爽了？”她問。
安穆檀偏過頭，沒看她。
耳廓卻一點一點地紅了起來，從耳尖蔓延到耳根，像極了之前那一幕的重演，只是這一次不是因為被碰觸，而是因為被看見了這副狼狽模樣。
魏珣倒是坦然，甚至還拍了拍袍子上的沙土，輕聲道：“爽了。”
裴沅沒再說什麼。
她彎下腰，把兩隻酒囊往沙地上一頓，然後一撩衣襬，就那麼坐了下來。
坐在兩個人中間，左邊是安穆檀，右邊是魏珣，三個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咫尺。
“你……”安穆檀嗓音乾澀，“怎麼還沒休息？”
“睡不著。”裴沅拎起一隻酒囊，拔掉塞子，仰頭灌了一口。
酒液順著她的嘴角淌下來一小縷，沿著下頜線滑落，她隨手一抹，然後把酒囊遞到安穆檀面前，“喝不喝？”
安穆檀伸手接過來，仰頭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像一把火燒過食道，灼得他眼眶發酸。
他咳了兩聲，牽扯到肋間的傷，疼得眉頭緊皺，卻硬是沒鬆手，又灌了一口。
魏珣在旁邊看著，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
裴沅拿起最後一隻酒囊，拔了塞子，遞到魏珣面前。
魏珣伸手接了。
他沒有急著喝，而是晃了晃酒囊，聞了聞，然後微微挑眉：“沙洲的燒酒？”
“嗯。”裴沅說，“僅有的三份。”
魏珣仰頭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衝進喉嚨，刺激得他眼眶微紅，分不清是酒太烈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三個人就這麼坐在沙地上，頭頂是漫天星河，腳下是萬里黃沙，身後是寂靜無聲的營地，身前是茫茫無際的夜色。
沒有人說話。
裴沅不時舉起酒囊，向左碰一碰，向右碰一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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