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沙丘那邊吹過來，裹著細碎的沙粒，打在安穆檀滿是傷痕的臉上，細細密密地疼。
他閉上眼，又睜開。
頭頂的星子一顆一顆地亮起來。
先是幾顆最亮的，像是有人拿針在墨藍色的天幕上紮了幾個細小的孔，漏出光來。
然後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天穹，亮得不像話，像是誰把一整個銀河都傾倒在了這片荒漠的上空。
安穆檀從來沒有這麼仔細觀察過，天空之上竟然有這麼多星星。
他盯著那些星光看了很久。
他想，他大概是瘋了。
瘋得徹徹底底，無藥可救。
魏珣罕見的沉默著。
他躺在沙地上，一隻手搭在額頭上，擋住了大半張臉。
他魏珣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理智了？
魏珣閉了閉眼，舌尖抵住上顎，嚐到了滿嘴的鐵鏽味。
他知道自己不該說那些話，更不該用那種語氣說出來。
那些話與其說是說給安穆檀聽的，不如說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他想說服自己，裴沅對安穆檀的親近不算什麼，她對誰都這樣，她不是真心的。
可他說服不了。
越說服不了，就越失控。越失控，就越瘋。
風又吹過來了，卷著沙粒噼裡啪啦地打在兩個人的身上、臉上。
安穆檀偏了偏頭，餘光掃過身側那個同樣躺在沙地上的人。
魏珣的手還搭在額頭上，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安穆檀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收回你的話。”
魏珣沉默了很久。
久到安穆檀以為他不會再回應了，久到風都停了，久到頭頂又有一顆流星無聲無息地劃過天際。
然後魏珣笑了。
笑聲很輕，輕得像是嘆息，從手背底下悶悶地傳出來，帶著幾分自嘲，幾分苦澀。
“我不。”他說。
安穆檀:……真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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