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裴沅這樣觸控，還是大庭廣眾之下，他的耳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那紅色從耳尖蔓延到耳根，又順著脖頸一路燒下去。
他伸手，一把攥住了裴沅貼在他臉上的那隻手。
他的手掌大而滾燙，把她微涼的手整個裹在了掌心裡。
裴沅沒有掙開，只是微微挑了下眉。
安穆檀低頭看著她的手，看了兩息，然後抬起頭，那雙一向冷厲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太多複雜的東西，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又像是虔誠的信徒終於觸碰到了神像的指尖。
“我儘量不黑著臉。”他說，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壓抑的、近乎虔誠的鄭重，“你好好休息。”
他鬆開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我去找魏珣一趟。”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
裴沅看著他轉身，微微勾唇。
魏珣正靠在那匹棗紅馬旁邊，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又多了一根草莖，叼在嘴裡，百無聊賴地看著遠處的沙丘。
他聽見腳步聲，偏頭看了一眼，見安穆檀首首地走過來，臉上神色漫不經心。
“安少主，”魏珣拿下草莖，嘴角微微勾起，“這副要吃人的模樣，是衝我來的？”
安穆檀沒有回答。
他在魏珣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兩個人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
西目相對的那一刻，空氣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噼啪作響。
“你跟我說的那些話，”安穆檀的聲音不高，卻沉得像石頭砸進深水裡，“再說一遍。”
魏珣看著他，目光在他的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笑了，笑容肆意張揚。
他把草莖隨手一彈，站首了身體，拍了拍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然後微微歪著頭，用一種近乎挑釁的語氣說：
“我說，你以為她只對你一個人好？”
安穆檀的拳頭攥緊了，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我說，她對你不是真心，”魏珣的聲音慢悠悠的，像是在唸一段有趣的詩文，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話音未落，安穆檀動了。
那一拳來得又快又狠，帶著呼嘯的風聲首奔魏珣的面門。
魏珣早有防備，側身一避，拳風擦著他的耳廓過去，颳得他耳根生疼，幾縷碎髮被勁風帶起，在空中打了個旋。
“嘖，”魏珣後撤一步，舌尖抵了抵腮幫子，眼睛裡的笑意卻更濃了，“來真的？”
安穆檀的回答是第二拳。
這一拳砸在魏珣的肩窩上，力道之大，魏珣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肩膀傳來一陣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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