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靈活，像一條滑不留手的蛇，總能在最危險的關頭側身避開，然後以一種近乎刁鑽的角度還擊。
他的臉上始終掛著那種漫不經心的笑，哪怕嘴角己經被打破了，血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淌，那笑意也沒有消失。
不是不疼，是越疼越瘋。
“好。”魏珣吐掉嘴裡的血沫，聲音沙啞，“好得很。”
魏珣不再防守。
他像一頭脫韁的野獸，拳拳到肉。
兩人一次次撞在一起，誰也不肯先倒下。
衣衫扯破，青紫滿身，但都默契地避開了對方的臉。
營地其他人遠遠躲開，無人敢近。
安十遠遠看見塵土飛揚中兩個纏鬥的身影，腳步一滯，轉身就往裴沅的營帳方向跑。
“站住。”裴九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側，一隻手穩穩扣住了他的肩，“回去。”
“裴九，”安十急得聲音都變了調，“你沒看見嗎？少主和魏世子打起來了！我得去找裴家主……”
“家主在休息。”裴九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誰都不能打擾。”
安十瞪大了眼，下頜繃得死緊，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可是……”
“可是什麼？”裴九瞥了他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兩個男人打架，關我們家主什麼事？”
安十被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這怎麼能不關裴家主的事，兩位主子打起來的緣由誰不清楚，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時，營帳的簾子被掀開，裴沅走了出來。
安十像看見了救星，快步迎上去：“裴家主，少主他和魏世子……”
“看見了。”
她站在營帳門口，目光越過安十的肩膀，看向遠處那片塵土飛揚的空地。兩個身影在月光下糾纏在一起，拳拳到肉，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安十急道：“裴家主，您不去……”
“不去。”裴沅收回目光，雙手抱臂，“讓他們打。”
安十愣在原地，良久才開口：“裴家主，少主身上還有舊傷。”
裴沅像是在斟酌措辭，片刻後緩緩說道：“這一路他憋了多少火氣，你比我清楚。”
安十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魏珣也是。”裴沅垂下眼睫，聲音輕了幾分，“兩個人都憋著，早晚要出大事。現在打出來，比以後動刀動槍強。”
跟在安十身後的察叔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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