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沅的帳篷不大，安穆檀跟進來之後，兩個人之間只剩下不到一臂的距離。
“你跟著我做什麼？”裴沅問。
安穆檀沒回答。
他靠在帳篷的柱子上，雙臂抱胸，看著她。
裴沅任由他打量，轉過身去整理桌上的東西。
安穆檀從柱子邊走過來，走到她身後，近到她的後背能感覺到他胸膛散出來的熱氣。
“裴沅。”他叫她。
裴沅沒回頭。
“你說你不騙我。”他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低沉的，帶著沙礫感，“那你說實話，魏珣——”
他頓了一下。
“你是不是也跟他說了什麼？”
裴沅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整理桌上的東西。
“說什麼？”她問。
“說你昨晚跟我說的那些話。”安穆檀的聲音緊了幾分，像一根弦被擰到了極限，“說你誇他、說他好……”
“安穆檀。”裴沅轉過身來。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距離不到半臂。
裴沅抬起頭看著他，他的下頜繃得很緊，那道舊疤在帳篷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比平時更深，嘴唇抿成一條線。
從前恨不能拔刀相向的人，如今顯出幾分莫名的乖巧，想到安穆檀在鐵礦上的讓步，裴沅心軟了軟。
只是，人不能慣。
裴沅伸出手，指尖抵在他胸口的位置，輕輕推了一下。
安穆檀被她推得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了帳篷的柱子，發出一聲悶響。
裴沅收回手。
“出去。”她說，“我要換衣服。”
安穆檀看著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裴沅輕笑一聲:“怎麼？想看我換衣服？”
安穆檀臉紅成一片，在原地站了三息。
然後轉身掀簾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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