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長著一模一樣的臉，性子卻截然不同，可他們骨子裡流著同樣的血，都被同一個人捏在手心裡，像兩隻被線牽著的風箏，飛不高，也落不下來。
“我知道了。”曇寂說。
“十日之後，安伯雄來東寺。他會在這裡待一整日，禮佛、聽經、用齋。傍晚時分離開。”
“沅兒，你去院中休息吧，這幾日都住在那。阿檀，你留下。”
裴沅點頭，向安穆檀頷首，便離開。
佛堂的門在裴沅身後輕輕合上，將那縷檀香和滿室寂靜一併關在了裡面。
曇寂沒有看安穆檀。
他垂下眼，將那捲經文慢慢捲起，用細麻繩紮好，放在身側。
安穆檀跪坐在原地。
佛堂裡只剩下油燈偶爾發出的細微噼啪聲，和兩個人若有若無的呼吸。
曇寂終於抬眼。
那雙和安穆檀一模一樣的眼睛，此刻看過來的時候，像冬月的寒潭，沉靜、冰涼，不見底。
“阿檀。”
“沒什麼向哥哥說的麼？”
安穆檀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跪坐在冰涼的木質地板上，膝蓋抵著蒲團邊緣，垂下頭。
“哥。”
“對不起。”
“我錯了。”
曇寂沒有應聲。
安穆檀攥緊了膝上的衣料，指節泛白。
“我沒有想過會這樣。”他說，聲音很低。
他從沒想過，鐵勒谷之行，讓他喜歡上裴沅。
她騎馬的樣子，她看月亮的樣子，她蹲在溪邊洗手的樣子，她靠在石頭上閉眼假寐的樣子——那些畫面一幀一幀地湧上來，清晰得像是昨天才發生過。
“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安穆檀的聲音輕了下去，“等我意識到的時候，我己經……”
他停頓了很長時間。
“我己經不能再對她動刀了。”
“我不能傷她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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