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燈火煌煌,沅芷歪在軟枕上,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糕。
她看著他,目光滿是明媚的笑。
蕭瑨幾步走到榻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點涼,他的掌心卻全是汗。
“太醫……”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怎麼說?”
“說有一個月了。”
蕭瑨手臂環上來,收得緊緊的,卻又在碰到她腰腹時猛地卸了力道,只虛虛攏著。
他低頭看她,目光從她眉眼落到尚且平坦的小腹,又抬起來,眸子裡像燒著兩簇闇火,滾燙又剋制。
“難受嗎?”他問,指尖極輕地碰了碰她的臉頰。
沅芷搖頭。
蕭瑨掌心貼著她的小腹,半晌沒動。
他的手很大,指節硬朗,此刻卻僵著,連呼吸都放輕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低嗯了一聲,俯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沈沅芷。”他叫她的名字,氣息拂在她唇邊,“怕不怕?”
沅芷眨眨眼,她自然是不怕的,面上卻道:“怕,所以你要對我更好。”
蕭瑨輕輕嗯了一聲,只將她摟得更緊些。
方才,沅芷正與碧蘅商議著將懷有身孕之事稟明太后。
三個月前本不打算聲張,但太后那兒,沅芷想親口說一聲。
訊息遞到太后耳邊那一日,太后連夜便趕來了。
她望著沅芷,目光落在那還未顯懷的腹間,眼眶驟然一紅。
旁人都道太后是歡喜過了頭。
唯有沅芷早有猜測,也不多言,只輕輕回握住太后的手。
自沅芷有孕,這宮中上下,最懸心的便是太后與蕭瑨兩人。
太后流水似的往沅芷宮裡送人、贈首飾、添衣料。
她知沅芷向來喜愛精緻之物,到了孕後期難免行動不便,便特意揀了許多流光溢彩的珠飾錦緞來,只想讓她瞧著這些亮晶晶的物件,心裡能多幾分歡喜。
蕭瑨也是操心。
從前沅芷蹦跳跑馬、練劍,他陪著,如今她多走幾步,他眉頭就要蹙一下。
御膳房送來的膳食,他必要先嚐一口,試過冷熱鹹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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