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著酒意,那些壓在心底最深處、平日絕不敢吐露半字的話,終於衝口而出:
“沈沅芷,這麼多年了……你對我,比之你對兄長如何?”
話音落下,他自己先屏住了呼吸。
胸腔裡那顆心跳得像擂鼓,帶著一股近乎自虐的忐忑。
他怕她動怒,怕她拂袖而去,更怕她給出那個他隱約猜到、卻始終不願面對的答案。
出乎意料,沅芷並未動怒。
她甚至很平靜,平靜得讓蕭瑨心慌。
她只是靜靜看著他。那目光像是穿透了他此刻的惶惑不安,看到了更遠、更深的地方。
人本就是貪心的。
就像她自己。
第一世,繫結系統,只求在任務世界裡活下去。
等第一個任務完成,到了這第二個世界,她又開始渴望積攢更多能量。
早在蕭璟剛去世時,便己做好了面對未來一切意外的準備。
只是……
她望著蕭瑨,臉上那點似笑非笑的神情更深了些,目光清清凌凌:“蕭瑨,早在最開始,你求娶我那日,我便同你說過,我可能,不會對你太好。”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字字清晰:“那時,你可是應了的。”
是了,她從前便說過,就是為了讓他別抱太大指望。
蕭瑨臉色白了白。
“如今,除了……抹掉我身為蕭璟皇后的記錄,你還想要什麼?不如一併說出來。”
蕭瑨像是被逼到了懸崖邊,退無可退。
他猛地抬眼,眼底血絲密佈,那點帝王的從容徹底碎裂,露出底下赤裸裸的、近乎絕望的渴求:
“我要百年之後,與你同葬一穴!”
話一齣口,殿內死一般寂靜。
只有更漏滴滴答答,敲打著緊繃的神經。
沅芷靜靜看了他許久,久到蕭瑨幾乎以為時間己經停滯。
才聽到她極輕、極柔的聲音:
“你知道,我答應過蕭璟,要與他同葬。”
“我知道!”蕭瑨聲音嘶啞,“我知道我對不起兄長!我知道我卑鄙!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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